俞浅浅是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中醒过来的,她感觉头颅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块,眼皮上紧紧蒙着一层粗糙厚实的黑布条。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飘来一两句低沉粗哑的男声,模糊不清,却让人心头发紧。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腕与脚踝都被粗麻绳紧紧捆缚,勒得皮肉发紧,稍微挣扎一下,麻绳便更深地嵌进肌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恐慌在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俞浅浅不受控制地绷紧身体,拼命扭动着手脚,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可无论她怎么用力,绳索都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捆得更紧。
剧烈的挣扎耗尽了她为数不多的力气,俞浅浅瘫软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强迫自己闭上嘴,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她慢慢回想起昏迷前的画面,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人绑架了。可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安定,反而让她更加困惑,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父母皆是寻常百姓,平日与人无冤无仇,实在想不通有谁会绑架她?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盘旋,父母、朋友、同事,所有与她有交集的人都被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齐旻。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这些人绑架她,或许是为了要挟齐旻?
就在她心绪翻腾之际,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不远处,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恶意:“哟,醒了?”
俞浅浅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挺直脊背,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地开口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另一道尖锐刺耳的男声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威胁:“抓你自然是因为你有用,你最好给我乖乖待着,不要乱动,也不要大喊大叫,否则惹恼了我们,有你好受的。”
男人说着,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那笑声像毒蛇的信子,滑过皮肤,让人毛骨悚然。
“老三,给我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雇主交代过,人必须完好无损,东西还没拿到手,不准你坏了大事!”先前那道沙哑的声音厉声呵斥,语气威严,显然是这群人的头目。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我就是随口说说,绝对不敢坏了大事。”被称作老三的男人立刻收敛了猥琐的语气,讪讪地应和,不敢再多言。
俞浅浅屏住呼吸,仔细捕捉着两人对话里的每一个信息,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们是想用她交换某样东西,而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对象,除了齐旻再无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试探对方的底线与目的:“你们抓我,是想用我和齐旻交换什么,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面前的两个男人瞬间陷入沉默,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紧接着,俞浅浅听到几声清脆的快门声响,显然是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照,闪光灯的微弱光线透过黑布条隐约传来。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
孟长玉吃完晚饭回到家中,惬意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手机,对着俞浅浅的聊天框发去一张餐厅账单截图,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威胁:【浅浅,今晚的账单双倍报销,不然这个闺蜜就没得做了!】
消息发出后,她抱着手机等了许久,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应。
她撇了撇嘴,又发去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搞怪的阴险表情:【别装死不回我,再不理我,我就直接打电话过去,当你们约会的超大电灯泡,亮到你们睁不开眼。】
这一次,她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依旧死寂,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孟长玉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毫无缘由的心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犹豫着要不要拨通俞浅浅的电话,可又怕真的打扰到两人约会,惹得俞浅浅不高兴,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心脏,让她坐立难安。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反复纠结了许久,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份煎熬,果断点开俞浅浅的联系方式,按下拨号键,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只是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就算真的打扰到,立刻挂断就好。
电话拨出的瞬间,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毫无温度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孟长玉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再次拨号,可无论拨多少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那道冰冷的关机提示,连续五六次之后,她的脸色彻底惨白。
她和俞浅浅认识以来就定下过约定,无论何时何地,手机都必须保持开机状态,以防一方遇到突发情况无法联系,这是她们之间独有的安全感,俞浅浅绝对不会违背。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孟长玉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地打开通讯录,幸好上次吃饭时,她特意记下了齐旻的电话。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按下拨号键,电话刚响一声,就被对方迅速接起。
“齐总!浅浅现在和你在一起吗?”孟长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电话那头的齐旻闻言,语气里瞬间染上几分疑惑,沉声回应:“浅浅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下班时给我发消息,说和你约了吃饭,今晚在你家过夜。”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孟长玉耳边炸开,所有的侥幸与自我安慰瞬间崩塌,担忧与恐惧彻底爆发,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几乎是哭喊着说道:“我们确实约了一起吃云南菜,可是我刚到店里,她就发消息说你来接她了,说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了,我当时还以为她重色轻友,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她的手机关机了,怎么都打不通,齐总,浅浅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齐旻握着手机的手瞬间紧绷,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无边的恐慌像海啸一般将他吞噬,无数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意外、车祸……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浑身发冷,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恐惧与慌乱:“你别慌,立刻联系浅浅其他的朋友,问一问有没有人见过她。我现在马上赶去浅浅的公寓,看她有没有回家,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对方。”
话音落下,他不等孟长玉回应,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对着门外厉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暴怒:“李询!立刻给我查,动用所有力量,查清俞浅浅今晚所有的行动轨迹,她下班之后去了哪里,走过哪条路,接触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