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上,发出嘎啦嘎啦的钝响。
何政韧趴在破碎的护栏旁,半个身子几乎悬空,他清晰地听见半山腰上车内人的惊恐的对话和哭喊,男的,女的,苍老的,哭声、尖叫声……
“饶教授!”他大叫,那声音却不像是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他看不见下面的情况,只听身后的人一边拉他一边说:“他死了你就出头了!”
何政韧大脑一片空白,依稀想起同行对饶青晖学术成就的高度肯定,又想起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几个国家级奖项。
不知坚持了多久,中巴摇晃几下,最终坠落山崖。
“饶教授!!”何政韧大惊。
“呵呵,一了百了。”身后的人说。
“不要!!!”何政韧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腿部隐隐作痛。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中巴车,没有群山,没有公路,也没有当年。
他茫然地坐在黑暗中,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做这样的噩梦,这是许多昔日同事、同学、学生的忌日。饶青晖、刁军、巴希野、刁琢、巴云野……十几个人物在他脑海中划过,他感到一阵由衷的恐惧和愤恨。
第59章故事与酒(2)
睡过一觉,大家的肌体些许适应这样的海拔,各种高反症状都有所减轻,付迎涛也不例外,虽然没有吃到昨晚要求的什么稀粥小菜,但他的早饭并没有吐出来。即便如此,他照例对食物和环境充满牢骚,一边说自己要求不高,一边提出挑剔的意见。
巴云野悄悄对河马说:“我看这老爷子挺像某动漫人物的。”
“谁呀??”河马一脸疑问。
“你猜。”
“老夫子?巴依老爷?龟仙人?”
巴云野深感代沟不可逾越——“《名侦探柯南》大部分剧集的受害者。”
河马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巴云野看一看他无害的笑容,自己也笑,眼神中却有一丝无奈和犹疑。
结绳和器械的训练课上完,巴云野看到刁琢一边穿冲锋衣外套,跟陆建毅聊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似乎都没离开过虎子,陆建毅还把手搭在虎子头上,向刁琢介绍着它曾经的“光荣历史”。巴云野想到,刁琢很可能想借助虎子寻找张晨光或者保温壶。
不愧是她男人,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巴云野望着刁琢英俊有型的侧脸和挺拔强壮的身材,还有他的黑黄撞色的冲锋衣外套,一个劲儿傻乐。
陆建毅去筹备拉练的事,刁琢跟上巴云野,远远叫了她一声,她回头,双眼随着动作轻轻一眨,嘴角一弯,一张脸轮廓深刻,明媚俊美。刁琢不是文艺青年,但此时一句话撞进他脑海,说来也俗。他一边走,一边把那句话说出来:“回眸一笑百媚生。”
许是风大,巴云野一时清不清楚,抬手搓搓耳朵,语气中居然带着点不标准的东北腔调,“啥、啥玩意?”
刁琢快步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一抬,在她唇上狠狠啜了一口,“我说——老子的女人,真他妈美。”
大俗即大雅。
她被这么狠狠一下搞懵了,愣三秒,只听他又说:“虎子可以跟我们一起上山,但现在没有可供比对的气味。”
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过韩达生说起过张晨光的保温壶,可当时没在意。”巴云野说着,给韩达生去个电话,他可能在开车,没接。
“就在去大本营的路上,韩达生别我的车,嘲笑我是娘炮,我向他竖中指,想着他敢较真我他妈就跟他好好干一架,顺便拖住张晨光。没想到现在我们需要的线索都在他手里,还好没干架。”巴云野感慨地说。
刁琢重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压抑着笑意说:“巴爷神通广大,料事如神。”
“得了吧,han碜我。”巴云野白他一眼,继而又笑,拇指食指捏住他外套的拉链:“这件外套没见你穿过。”
刁琢轻描淡写,“我的衣服你都见过?”
“你故意买了给我一样的冲锋衣。”巴云野直白地指出,“尽管你曾说,那就像X团外卖员。”
“不一样。”
巴云野抱着双臂,“哪儿不一样?”
“这儿——”刁琢指着上臂,“多一个口袋。”
巴云野握紧拳头扬一扬,一副克制不住要揍人的模样。刁琢张开手掌一握,恰好把她的拳头包在掌心。两人的互动看似刀光剑影的博弈,其实有种淡淡的温馨。
经过短暂的休息,大家按原定计划到北坡冰川徒步拉练,顺便熟悉一下器械操作。巴云野一直留意着手机,想着下午去南坡大本营后信号不太好,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陆建毅是个非常有经验的登山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