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留仙客棧里上菜的小二都穿著舊時神官的仙服,華美精緻,菜盤子隨意丟桌上便走人,眼珠子都懶得轉一下,更遑論詢問客官用膳可否滿意了。
頭一回見這麼拽的小二,完全不如雀斑仔和氣。
江橫一邊吃著珍饈美食,一邊聽著台上說書正精彩處,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筷子輕輕敲自己手邊的玉碗,低聲問兩人,「那許公子不得先找尋到神諭,才可飛升?」
許慕艾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讚賞道,「江宗主果真心細,我都還沒想到這一層。」
「……」江橫感受到來自於許慕艾的拙劣的演技,和方厭知壓根不是一個水平,他無語地撇了撇嘴角。
許慕艾吃了冷盤小菜,喝著鬼市槐花釀,漫不經心道,「你身上的咒術也沒幾日了,要找的fire靈芝。」
許慕艾話音一頓,表情微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江橫,「許某白活了千年,對江宗主要尋的這味fire靈芝是聞所未聞,不過鬼市的珍寶閣收有萬物珍奇,大概會有線索。」
fire靈芝不過是當時應付場面的隨口胡謅,被許慕艾記了去。江橫頗有幾分尷尬地打開玉扇,「……多謝。」
許慕艾道,「不必謝我,是小白龍與我說的。」
江橫記得,許慕艾在踏上白色行舟前,站在岸邊與那位女子說了些什麼。
許慕艾瞳孔青黑,眼白如瓷,是難得的純淨之眸。
他一眼看穿江橫此刻的疑惑,自然而然道,「我跟他說,要是我飛升失敗了,就留在鬼市陪他。但我近來新交的小友危在旦夕,需尋找fire靈芝解咒續命。」
江橫筷子夾著的花生米都掉了,內心無比震驚!
你t是來渡劫飛升的,不是讓你來撩女鬼的!
入了彌河鬼市,許慕艾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在風嵐石城中的倦態一掃而空。換了張臉後,渾身散發出一種意氣風發的灑脫。
江橫轉頭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謝辭,輕咳了兩聲,「謝師弟?」
他怕這許慕艾換了面孔便是解除封印,該不會是第二個戲精方厭知吧?
謝辭聞言,淡淡地抬起眸子,看了看對面病態羸弱的江橫,再看一旁少年風姿的許慕艾。
謝辭淡聲說了句,「三天後的戲台子上,演的是許公子的陳年舊事。」
「?」江橫挑眉,風嵐石城裡許慕艾只手開天顯神梯,便知他來頭不小,但!
鬼市中這些死了數千年的神官都知曉許慕艾的『陳年舊事』?
莫不是許慕艾也曾是飛升過的神官,後除去仙骨、跳了葬神崖,在凡間重新投胎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