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处有一道被飞石划出的血痕,细小的血珠从中缓缓渗出。
神祇的血液都会泛着神圣的金色微光,身为奥林匹斯神族的未来冥王自然也是一样。
明塔的视线在那神血上停顿了一下。
他的双眸变得有些朦胧。
哈蒂丝微微喘息,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黏住,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双向来沉寂如永夜的眼眸现在因力量消耗过大而异常明亮,映着结界残余的幽蓝磷火,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锐利之美。
她看起来相当疲惫,甚至有些狼狈,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死在险峰上的黑曜石柱。
当这黑甲女神再度抬眸望来之时,世界上的所有动静似乎都已经远去了。
明塔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即变得狂乱起来。
“……怎么?”
哈蒂丝微微歪头,看似有点儿困惑。
然而明塔还被困于突如其来的冲动之中。
那感觉陌生而又汹涌澎湃,仿佛平静的深潭被投入烧红的巨石,蒸汽与涟漪瞬间炸开,烫得明塔连神格都在震颤。
在此之前,他投奔奥林匹斯神族阵营,是因为根据理性判断出泰坦神族统治世界的大限已至。
他钦佩奥林匹斯神族的雄心壮志、勇敢与力量,再加上有父亲与普罗米修斯的劝说,所以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一名‘叛徒’。
而现在,当明塔看着这个在硝烟与落石中为他撑起一片安全领域的黑甲女神,看着她沉默的坚持与近乎笨拙的守护时,他的理智忽然化作了更多的东西。
狂热的情感就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袭来。
“不,没什么。”
明塔知晓自己是动心了。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目光不愿离去。
“结束了。”
哈蒂丝撤去结界,长矛的幽蓝磷火迅速变得黯淡。
她撑着矛杆缓缓站起,身形微微摇晃了两下,然后又稳稳站立。
“所以,此处的沉眠之息已被尽数清除?”
明塔猛地回过神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去像之前那样感知大地。
“……清除了,至少十天内这里不会再滋生石怪。”明塔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干涩一些,他稍微斟酌了一下,又继续开口说道:“你此次消耗很大。”
“无妨,休养一下就好。”哈蒂丝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长矛,接着将其收回背上,“你做得不错,哭河之子,我们都能看出你的价值。”
语毕,她便转过身去,似乎打算立刻去巡视其他防区。
看着那抹即将远离自己的背影,明塔竟心有不舍。
“哈蒂丝。”
他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哈蒂丝停止脚步。
她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明塔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谢?那太轻了。
询问她的伤势?似乎过于逾越。
于是最终,明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皮质水囊。
这里面装着的并非普通饮用水,而是他从几条相对洁净的地脉中提取的精华泉水,可以使饮用者保持长时间的清醒和轻松。
“这个……对恢复精神有所帮助。”明塔将水囊递过去。
当哈蒂丝伸手接过时,明塔的手指似乎不经意间擦过她覆着铁手套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