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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谣言风波（第1页）

药房窗棂透进头一缕微光时，郝弘总算从彻夜的盘算里抬起头。烛火燃到了底，案几上留着弯弯曲曲的蜡痕，像他这会儿心里盘桓的思绪。起身时，久坐的腰背酸得哼了一声，他推开窗，望着街上慢慢醒过来的人影——晨雾里，挑担子的货郎、扫街的杂役、脚步匆匆的行人，每张脸上都蒙着层说不清的阴翳。郝弘深吸口气，手掌在微凉的空气里攥成拳：今儿个，必须把这谣言织的网撕开。

刚走出药房没几步，不对劲的气氛就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往日见了面会笑着喊“郝公子”的街坊，这会儿都远远绕开，眼神里藏着警惕和怀疑，跟躲什么传染病似的。街角茶摊旁聚着的几个汉子，见他走过，声音猛地压低，可还是有几句尖刻的话钻进来：“就是他！好好的城，偏让他带来这祸事！”“依我看，该把他赶出去才对！”

郝弘脚步顿了顿，心口像被钝器撞了下，闷得发疼。他攥紧药箱带子，指甲差点嵌进木头里。他知道这时候争辩没用，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只有拿出实在法子，才能敲碎这层偏见的冰壳。

谣言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天就飞遍了全城。到了午后，官府门前真围了些人，举着木棍喊着要“驱邪避祸”。衙门里，正堂的气氛比外头的寒风还凝重。知府大人皱着眉，手指在案几上敲得“笃笃”响，旁边的师爷捻着胡子，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挑唆：“大人，民愤压不住啊。这郝弘虽说前阵子赈灾立了功，可如今疫病当头，真要是跟他脱不开干系……百姓的怨气积久了，怕是要出乱子。”几个属官跟着附和，议论声里，对郝弘的怀疑像藤蔓似的疯长。

郝弘站在衙门外，听着里面隐约的争执，心沉得更厉害了。他清楚，再这么耗着，不光自己这些年的名声要毁了，更要命的是，隔离区的病人、城里的防控，所有心血都可能白搭。他转身，脚步匆匆往富商商会去——那儿，或许有破局的关键。

商会会长是个面善的老者，当年郝弘用一剂好方子救过他幼子的急病，这份情分一首记着。听郝弘把前因后果说完，老者一拍案几，沉声道：“郝公子放心，老夫信你。当年要不是你，我那孩儿……这份恩，该还了。”

不过两个时辰，城里大街小巷多了好些张贴的告示。红底黑字写得明白：“此次疫病是天灾，不关人祸。郝弘公子连日守在隔离区，煎药看病，熬得合不上眼，心肠磊落可照日月……”商会的伙计们提着铜锣，在集市、茶馆这些人多的地方一遍遍喊，声音洪亮：“大伙儿别信那些没影的话！郝公子是在救咱们啊！”

可谣言的根扎得太深，凭几张告示、几句话，终究难彻底拔干净。傍晚时，郝弘看着街上依旧躲闪的目光，又生了个主意。他提着药箱，挨家挨户拜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头发胡子都白了的张老秀才、管宗族事的李族长、从前在朝里做过官的王御史……每到一家，他都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晚辈知道如今闲话难听，可隔离区的病人还等着治，全城的安危悬在这儿。求前辈们跟我去看看，看我郝弘到底是在害人，还是在救人。”

这些老者、乡绅平日里最看重脸面和道义，见郝弘眼里坦荡，话说得实在，又想起他往日义诊施药的好事，都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跟着郝弘进了隔离区。刚过街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涌过来，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消毒水的气息，不算好闻，却透着股踏实的忙碌劲儿。郝弘带着他们穿过布幔隔开的通道，一间间病房看过去：这边，药铺学徒正小心给病人喂药；那边，几个杂役认真清扫地面，把脏东西装进特制的木桶运出去；角落里，郝弘的副手拿着册子，一笔一画记着病人的体温和症状。

走到最里头的病房，一个高烧不退的老汉挣扎着要起身，郝弘快步上前按住他，伸手探额头，又翻眼睑，动作熟稔又轻柔：“大爷，再忍忍，这药喝下去，发了汗就好了。”旁边药童端来刚煎好的汤药，郝弘亲自吹凉了，一勺勺喂进老汉嘴里。

这一幕，让同行的张老秀才红了眼眶。他转过身，对其他人叹道：“这样的仁心，还遭流言中伤，没天理了！”李族长也重重点头：“回去后，我定在族里说清楚，让大伙儿都明白郝公子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