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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狮子窝里(第3页)

“全是些**不堪的奇思异想。还很粗鄙,又不真实,如果这个词还有什么意义的话。”

“我想你应该相信,我能辨认清楚什么叫奇思异想,如果我遇到它的话。些微奇思异想不会伤害任何人。它还会让我跟别的女孩聊天的时候有话可说。”

比尔开始谈起文学的真实性来。亚历山大偷偷看了看手表。温妮弗雷德感到纳闷,像她经常纳闷的那样:为什么比尔总欲罢不能地非要跟那个遗传了他对印刷文字不加区别、饶有兴致的分析癖好的孩子如此严厉地争吵、争辩,对他来说自己的态度已经够粗鲁了。

弗雷德丽卡想起关于《女孩的水晶石》的插曲。比尔——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灵感的指引下窥探到的——发现那套书藏在弗雷德丽卡床下的一只箱子里。他把书搬出来,满脸闪烁着愤怒和愉快的红光,然后把那些书全放在一个破烂垃圾箱里烧了,那东西是他原来用来焚烧花园垃圾的。一本接一本的《女孩的水晶石》被粉碎,变得焦黑,脆薄的黑色纸灰碎片和暗淡的火苗飘起来,在夏天的天空中飞舞。比尔用一根铁棍搅着,好像在主持某种仪式。弗雷德丽卡在草坪上绕着他手舞足蹈,挥舞着手臂,大声尖叫,表达的愤怒再清楚不过。

温妮弗雷德经常被自己的这个孩子惊吓到。弗雷德丽卡有时好像被魔鬼迷惑住了。她的学期报告的结尾总是总结说她的风格甚至笔迹都具有“攻击性”。温妮弗雷德认同这样的评语。斯蒂芬妮要更加温柔,更加懒散,也被认为更加聪明。温妮弗雷德相信,马库斯平和内敛。她喜欢这两个孩子,因为他们总是像自己那样以坚韧的耐心应对愤怒。弗雷德丽卡却总是那么严阵以待。

喝咖啡的时候,亚历山大终于可以介绍自己这部戏的主题了。他曲里拐弯地讲起来,先引出克罗和自己关于那所新大学的计划,对这份计划比尔立刻表示反对。比尔对商谈进展情况了如指掌,他告诉亚历山大,刚开始他曾对这些新生事物充满希望,因为它们就脱胎于刚起步的草根成人教育。但是,现在他已经失去耐心,厌倦了那些副校长把他的教学大纲搅得一塌糊涂,最后跟其他大学的课程没有区别,厌倦了克罗把鼻子伸进自己不想做的领域,厌倦了主教增添华而不实的摆设以及新设了神学院。他们所有的期望就是办个粉饰得漂漂亮亮的模仿版牛津,建满了东拼西凑、宏大又老气的本地楼宇,上面装满铜把手,涂满可怕的天蓝色,以庆祝大不列颠节日,让大学老师显得神气十足。不用,谢谢你,他说。他的作品没有了那些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还会一如既往上演。至于克罗,他像只老蜘蛛,他会坐在塔里,抛出蛛网,捕捉文化苍蝇,然后弄成副校长,让亚历山大记录他的话。这位新的文艺复兴人物没有必要感谢你——认字,识数,一手经验和口齿清楚就够了。

亚历山大说是要搞个庆祝活动,他本人已经写了部戏,而且很乐意比尔对剧本提意见。这部戏将在节庆期间上演。他很幸运。他提到了克罗纯地方性的文化启蒙计划。他有些犹豫地说,他知道这需要比尔的支持。他说希望夏季学期能拥有些时间,来排练这部戏,但这得看比尔的。这时,他跟克罗在一起时,以及在天桥上感觉到的那种愉悦和独立感,已经离他而去。他说话严肃庄重,甚至带着歉疚。比尔听得出神了,在一个塑料和金属混合的机器里卷着手卷香烟,舔着嘴唇,漫不经心地捻弄着黏糊发黑的生烟草卷,以及烟纸的细边,动作极为精准。

“那是个什么东西?类似文化露天盛会?”

“不,不是。”

“新文艺复兴运动的行动计划?”

“不,是一部戏剧,一部历史剧,一部诗剧。关于那位女王的。”他犹豫了下,“我想取名叫《一位女士的惊人时代》,借用那幅画像的名字。但是最后我们决定叫《阿斯翠亚》,因为朗朗上口。我从弗兰西斯·耶茨‘关于伊丽莎白女王,作为处女座的阿斯翠亚’中借鉴了大量技巧。”

他看得出,比尔认为所有这些都是狂妄自负的想法,走的是错误的学术路子。

“哦,你最好让我看看这部作品。有多余的副本吗?”

亚历山大拿出克罗的油印稿。他略微吃惊地意识到,比尔的头脑中根本就没有掠过这样的念头:他可能写了部不错的戏。比尔的口气还是那种校长式的,鼓励勤奋工作,但体面地抑制住他最终提供不了的热情。

弗雷德丽卡说:“我们能参加表演吗?我们自己算本地文化吗?我想当演员。”

“哦,”亚历山大说,“肯定会有面试,很多面试。面向每个人,包括学生。不过我本人很想建议马库斯——如果他愿意的话——考虑出演一个角色。我想知道他,嗯,你怎么想?”

“我觉得他在《哈姆雷特》中展现了真正的才华。”比尔说。

“我也这样觉得。”亚历山大说,“我也这样觉得。有个挺理想的角色非常适合他。”

“爱德华四世,我敢说,”抑制不住自己的弗雷德丽卡说,“他能演。简直太幸运了。”

“不想演,”马库斯说,“谢谢你。”

“我真的觉得,”比尔说,“你能驾驭,甚至用你的努力……”

“不想。”

“至少给我们个理由。”

“如果没有详细指导,我不可能贸然涉足。”

“你的奥菲莉娅演得很好。”

“我不会演。我不愿演,我不想演。我不会演。”

“这事儿我们可以再商量。”亚历山大说,话里有话,从比尔那里转开。

“不想。”马库斯坚定地说,但是音调开始高起来。

门铃响了。弗雷德丽卡跳起来去开门,回来时惊讶地说:

“有个助理牧师来拜访。他想见斯蒂芬妮。”

她的语调让这件事变得似乎荒唐而不合时宜,像从喜欢冷嘲热讽的夏洛蒂·勃朗特、伊丽莎白·盖斯凯尔或者汉弗莱·沃德女士的作品里跑出来的小插曲。助理牧师从来不曾拜访过波特家。准确地说,没有任何人来拜访过。助理牧师可能拜访过别的所有人家,但肯定没有来过这里。

“别让人家站着,这样不礼貌。”温妮弗雷德说,“让他进来。”

助理牧师进来了,站在过道里。他身材庞大,又高又胖,毛发粗重,黑色的头发粗糙又桀骜不驯,眉毛很浓,下巴厚实,被生机勃勃的胡茬儿遮盖住了。黑色长袍从强壮有力的肩膀上松弛地垂下来。脖套上方露出的脖颈粗壮又结实。

斯蒂芬妮紧张地介绍了他。丹尼尔·奥顿,埃勒比先生的助理牧师,来自里思布莱斯福德的圣·巴多罗马教堂。丹尼尔·奥顿看着这个混搭的聚会,声音洪亮地问他是否可以坐下,这种音调可能是牧师最常见的策略,目的是不让他们太尴尬。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约克郡口音——约克郡南方工业区的腔调,跟温妮弗雷德的北方口音相比少了些曲折变化和音乐性。

“如果这是一次牧师拜访,”比尔说,“我应该立刻说,你走错人家了。这里没有经常去教堂做礼拜的人。”

助理牧师对这话未做回应。他只说耽搁几分钟来跟斯蒂芬妮——跟波特小姐谈谈,如果可以的话。他答应牧师宅里的小朱丽叶过来看看那些小猫怎么样了。他在弗雷德丽卡坐的那张沙发另外半边坐下,似乎凭借本能已经认定那只箱子里是什么。他朝里望去。

“情况还不赖,”斯蒂芬妮说,“不过现在这么说还为时尚早。”

“那孩子显然心里很自责。”丹尼尔·奥顿说,“我希望你能饲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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