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崔俊浩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著文件夹。
值班台前的民警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问道:
“请问两位是——”
崔俊浩冲他点了点头,態度很客气:
“你好,请问曹逸森xi是在这里吧?我是当事人的朋友兼代理人,崔俊浩。这位是负责本案的律师,金泰锡。”
金泰锡很熟练地打开证件夹递过去:“釜山地方律师协会,註册號在这里。”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
这律师证一看就是大所出来的,不是街边那种小事务所的路数。
“啊……两位请稍等一下。”他回过神来,“我去叫我们所长。”
所长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所长,有当事人请来的律师,还有一位说是朋友,要见人。”
所长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律师来得这么快?”
嘴上这么说,人还是起身出了门。
一出来,他就看见值班台前站著的两个人——
一个律师打扮得一丝不苟,眼神冷淡;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看著三十出头,西装剪裁明显不是韩国本地常见的风格,站姿松松的,表情却很淡定。
所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先看向律师:“你是?”
金泰锡很標准地鞠了一躬,语气平稳:
“所长您好。我是金泰锡律师,受崔俊浩先生委託,来见刚才从海云台带回来的那位当事人。另外,我们也想先了解一下目前案件的定性。”
崔俊浩站在旁边,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顺便说一句,我叔叔在釜山检察厅工作,平时也和金律师事务所有一些业务往来。刚刚听说我朋友在这里出了点事,我们就顺路过来看看。”
“检察厅?”所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点,“是哪位检察官?”
崔俊浩笑了笑,报了个名字:“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
所长心里一沉。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釜山本地的圈子就这么大,谁家真在系统里有人,谁只是拿亲戚关係出来唬人,他们心里都有数。真要到了那个级別的人打一句招呼,说“家里孩子在派出所受了委屈”,他这个位置第二天还稳不稳都难说。
所长脸上的火气当场压下去一半,语气也跟著软了不少:
“原来是崔检察官家的……侄子啊。”
崔俊浩笑得很客气:
“都是长辈的事,我们这种小辈不懂。我就是在外地混口饭吃,这边不熟,还得麻烦所长多照顾。”
一句“在外地混口饭吃”,把“人不在本地爭地盘”说得很轻巧,又顺便把“家里有人”点到为止。
所长心里骂了句“这小子会说话”,脸上已经换成半职业半熟人的笑: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情况好好说。你朋友今晚在街上跟人打架,把几位市民打伤了——”
话还没说完,金泰锡已经开口了,打断得很专业,也很不失礼:
“所长,关於『打伤几位市民这个表述,我这边有几点需要先確认。”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放到桌面上。
“第一,目前现场有哪些客观证据?监控、目击证人、现场照片、物证——例如那几根钢管。”
“第二,在律师还没到场的情况下,对当事人是否已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询问、记录,或者书面材料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