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千恩万谢,拉著李知意的手,给张桂芳鞠了个躬,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那一老一小互相搀扶著走进暮色中的背影,陈知心里那个结,终於鬆动了一些。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张桂芳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力道之大,打得陈知一个踉蹌。
“妈!你会把学霸打傻的!”陈知捂著脑袋抗议。
“傻了正好,傻了就不用操心你早恋了。”
张桂芳翻了个白眼,拎起手提包往外走。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新同学这么上心了?还主动给人介绍家长?”
知子莫若母,张桂芳虽然大大咧咧,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嘛。”
陈知含糊其辞,快步跟上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哼,少跟我打马虎眼。”
张桂芳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儿子跟上来。
“那个小姑娘,挺可怜的。”
她突然嘆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衣服都洗白了,鞋也是旧的。那个大叔,手裂得全是口子,一看就是在地里刨食的苦命人。”
陈知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妈一眼。
“以后在学校里,別欺负人家,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带头排挤人家,老娘打断你的腿!”
张桂芳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种人吗?”
陈知心里一暖,这就是他那个虽然虚荣、虽然聒噪,但心地却无比善良的老妈。
刚走出校门,陈知就看见林晚晚正垂头丧气地跟在林静身后,像只斗败的公鸡。
林静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那是给林晚晚的“断头饭”。
“陈知!”
看到救星,林晚晚眼睛一亮,刚要衝过来,就被林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陈知啊,阿姨买了蛋糕,要不要来家里一起吃?”
林静笑眯眯地问道,语气温柔得滴水。
陈知打了个寒颤。
这种修罗场,傻子才去。
“那个……林阿姨,我妈说今晚做了红烧肉,我就不去了!祝晚晚……用餐愉快!”
说完,陈知拉著张桂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林晚晚绝望的哀嚎:“陈知你个没义气的叛徒——”
回家的路上,路灯將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知踢著路边的一颗石子,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李知意那个绞著手指的动作。
“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