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爸爸。”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妈。”
“干啥?”
“我想买个新文具盒。”
“咋?你那个不是刚买没俩月吗?”张桂芳警惕地捂住钱包。
“那个……我看李知意的文具盒坏了,盖子都扣不上了。”
陈知没敢看老妈的眼睛,隨便找了个藉口。
其实李知意根本没有文具盒,她的铅笔和橡皮都是用一根皮筋捆著的。
张桂芳停下脚步,侧头看著儿子。
昏黄的路灯下,儿子的脸有些红,眼神闪躲。
沉默了几秒。
“行吧。”
张桂芳重新迈开步子,嘴角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反正你那点零花钱也攒不住,爱买啥买啥。”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妈你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陈知立刻送上一连串彩虹屁。
“少来这套!回家赶紧写作业!敢错一道题今晚红烧肉你就別想吃了!”
“遵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深处。
夜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亮了起来。
李知意坐在那张只有三条腿、靠墙撑著的桌子前,手里握著那一截短得捏不住的铅笔。
爷爷在旁边的小床上铺著被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著今天遇到的那个好心的红衣阿姨。
李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她低头看著面前的作文本,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优”。
那是老王贴在黑板报上的那篇作文。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鲜红的字跡,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文字有力量。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那种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场合,笨拙地想要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虽然那个男生说话真的很烂,真的很想让人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