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被轻置在桌面上,但玻璃与石头,在轻柔的力道也难免发出声响。
程双鱼强装正定,却还是将杯中的酒摇撒出来。
见此情形,明枝便知道自己在见到程双鱼后想起来的一连串疑问在此刻都得到了答案。
楚怡从前收到的情书,右下角为何总有一朵小玫瑰的手绘图案?
楼下的花店从未关闭,为何在程双鱼消失后,楚怡就再也不去,并且不惜与楚家断绝关系也要离婚?
京城长大的楚怡,为何会时常去云城?
一切的答案,都不过是程双鱼。
“枝枝,你和小怡一样,都很聪明。”
程双鱼注视着明枝,脸上却是苦笑。
“所以……你和我妈妈……”
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母亲从前的爱人是女生更震惊的。
在楚家人的描述中,他们全都刻意隐去了程双鱼女人的身份,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楚怡爱上女人的事实埋在谎言下。
“我和小怡是在她下乡支教那年认识的。”
在云城天高云阔的初夏,在程家花圃的田埂上,在玫瑰花开的第一天。
“她带着小朋友来花圃写生,邀请我和她一起做模特。”
小孩子的观察力弱,两人硬生生在花田旁坐了一下午。
从兴趣爱好聊到生活日常,太阳下山时最意犹未尽的居然是楚怡。
从那以后,程双鱼就成为了楚怡在云城最好的伙伴、朋友、又或者是……心动对象。
“居然是我母亲先表白吗?”
明枝有些想象不出来,楚怡那副沉默寡言,严肃冷漠的模样会说出怎样的情话。
楚怡不仅表白了,还将程双鱼带去了京城。
她为程双鱼寻来一份工作,也开始攒钱为两人的未来做打算。
“但是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楚怡的家境优渥,出生时她的母亲盛秀兰就已经是京城机床厂的厂长。而后随政策变化,盛秀兰转为经商,楚家的财富也就在那时候达到了顶峰。
但是盛秀兰在商场上得意顺手,对楚怡的感情却没半点法子。
眼看楚怡马上大学毕业却没有半点谈恋爱的打算,思想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的盛秀兰坐不住了,开始张罗着为楚怡相亲。
直到她意外在楚怡的出租屋撞破两人的亲密。
一直以来,程双鱼在盛秀兰心中的角色只是楚怡最要好的朋友。
尽管这个朋友家里不过是花匠,没学历没背景,只能做着最普通的工作。最看中门第的盛秀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过去。
但程双鱼万万不能是楚怡的爱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小怡就突然消失,回到楚家不肯再与我见面。就连我给她偷偷送去的信件也没有一封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