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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页）

楚钰飞速朝旁边瞥了一眼。

盛秀兰安安静静地坐在正中间，双眼紧闭，默许了程双鱼的行为。

程双鱼在京城呆了许多年，从最开始租住在地下室的一人单间，到几年前买下从前明枝家旁边的小区，都只是为了再见楚怡一面。

两室一厅的屋子也不大，却是温馨。每一处角落都摆放着不同种类的永生花，在冬日里也给人一种置身春日花园的感觉。

推开门，盛秀兰抬眼便看见挂在玄关处的一副油画。

重重叠叠的翠绿青山，近处广袤的麦田被风吹起，一个穿着二十多年前服饰的女子站在麦田中央。

轻快跳跃的画笔捕捉住风扬起的瞬间。

画风温柔细腻，明枝没有见过。

但角落里的落款，明枝却是记忆深刻。

——那是楚怡的签名。

楚钰也看见了。

她本身就是美术出身，比眼中惊叹更重的是，发现此画出自楚怡之手。

“姑姑居然还会画画吗？怎么家里没有看到她的作品？”

刚说完，盛秀兰的拐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将楚锦吓一大跳。

嫁到楚家二十多年，向飞月识时务地把楚钰和楚锦硬拉回房间，客厅里留下明枝三人。

关上房门，楚钰面露不解，“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说错。”向飞月颓丧地坐到床上，无奈摇头，“只是提到了你奶奶的心病。”

比女儿爱上女人更让盛秀兰接受不了的，是楚怡为了反抗她，不惜烧掉学画十多年的所有作品。

画中女子身上的红衣，在盛秀兰眼里变成了那年大火中燃烧的火苗。

烧掉她与楚怡几十年来的母女情，也烧去盛秀兰对楚怡的所有期望。

而像这样属于楚怡的画，在程双鱼不止一副。

明枝对此一概不知，她与楚钰的茫然程度不相上下。

“外婆……”

明枝捡起拐杖，想扶稳摇摇欲倒的盛秀兰，却被对方挥开。

“程双鱼，你是故意对吧！故意带我来，让我看到这些！”

“没错。”

程双鱼坦然承认，目光爱怜地一一略过墙上一副又一副的大大小小的画作。

“我可以替楚怡安顿你，让你安度晚年，但是我不可能原谅你！”

“因为你，我才会和她错过二十多年！”

盛秀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颤颤巍巍走到程双鱼面前，目眦欲裂反驳她。

“是我又如何？我女儿就算要恨我，她也得在金山银窝里恨我！”

“可她现在躺在地下！”

“躺在我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程双鱼仰起头，企图将翻涌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但二十多年的遗憾、思念混杂着知道楚怡去时候还未消化的悲痛压的她喘不过气。

盛秀兰也没得到半分舒畅。

嘴上强硬倔强如此说，心里的后悔马上就将她也淹没。

方才撑着全身力气竖起的尖刺、梗着的脖颈连同守了一辈子的骄傲，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

整个人像一尾被抽去了虾线的虾，瞬间软塌塌地垮了下去。

明枝扶住她，眼角有泪水溢出，问道：“外婆，当年还有许多事情你都没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