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始终无法相信。
楚怡当年为了反抗盛秀兰,能够一把火烧掉自己视若生命、倾注了十余年热爱与天赋的所有画作,从此再也不肯提笔触碰画笔。
这样决绝刚烈的她,却会选择抛弃程双鱼,心甘情愿地嫁给其他人吗?
“你是了解你母亲。”盛秀兰自嘲般笑着。
差点被她带进棺材的秘密,盛秀兰决定让它重见天日。
“发现小怡和程双鱼在一起后,我百般阻挠无用,所以装病把她骗回家关起来了。”
“我请了道士为她驱邪,我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变回正常人……可她居然把所有画都烧了!想以此反抗我?不可能!”
盛秀兰在外是人人尊敬,供着的厂长、公司老板,那时候的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威严被侵。犯。
即使面对最爱的女儿。
“程双鱼偷偷买通保姆送给小怡的所有信,其实她都收到了。至于回信……都被我扣下来了。”
程双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只恨不得自己可以回到二十多年前。
与盛秀兰拼命也好,无论如何都要将楚怡带走。
可是她回不去了。
她们都回不去了。
“可是小怡依然等你,拒绝我给她安排的所有晚宴。”
“我不得不帮助她死心。”
盛秀兰突然笑了。
“我买通你的父母,伪造了你的结婚请柬。包括几年后你们再次相遇,小怡为了你筹谋离婚时,你被父母绑回去也是我的手笔。”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就算谁也没有放手,她们还是走散了。
误以为程双鱼已经妥协结婚,楚怡心如死灰地变成任盛秀兰摆布的玩偶,顺从她的所有决定。
相亲、嫁人、生下明枝。
直到在楼下的花店,见到程双鱼。
看见明枝牵着的酷似她的小明枝,程双鱼默默退回到自己花店老板的身份上。
“老板,要一束花。”
“好的。”
这是她们几年里最频繁出现的对话。
无须楚怡要求,程双鱼会搭配出符合她喜好的花束。
终于有一次,楚怡忐忑地问出另一句话。
“这几年,你和你的丈夫过得如何?”
“我还没有结婚。”
程双鱼到此时才知道当时的楚怡为何听完这句话后便死死咬住嘴唇,预定的花也不要了,疯了一般跑走。
也才知道,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的父母,为何第二天就从云城赶来,告诉她奶奶病重。
父母轮番上阵,从恳求到哀求,从哀求变为拷问,质问程双鱼是不是想让奶奶到死也闭不上眼。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跪在她的面前,磕着头说爸妈求你了。
程双鱼崩溃了。
将最后一束花交给放学的明枝,拜托转交给楚怡后,她决定短暂地离开。
结果等她再偷跑回京城,明枝一家已经搬走,她再也没见到楚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