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冬和钱光明回到吕州市时,已经是晚上9点。
吕州的夜晚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郑秋冬和钱光明心头的阴影。
赵达功的指示虽然给了二人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但侯亮平背后那只隱藏的黑手,依然让二人如芒在背。
不搞清楚是谁在操控侯亮平、目的是什么,吕州市委市政府以及吕州一眾干部们就始终处於被动,甚至可能成为博弈中的牺牲品。
“叫陈凯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一进市委大楼,郑秋冬就对等候的市委秘书长进行安排。
很快,市公安局局长陈凯匆匆赶来,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和凝重。
这么晚被书记和市长同时召见,显然是出了大事。
“陈凯同志,坐。”郑秋冬示意他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
“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动用可靠的技术力量和侦查手段,但必须绝对保密”
陈凯腰板挺直:“郑书记,请您指示。”
“查一个人,侯亮平,
重点是今天上午他从省审计组驻地出来之后,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
最后是被谁、用什么交通工具接走的?
我要知道接走他的人的准確身份和背景!
记住,动作要快要隱蔽,
结果直接向我匯报,
不许有任何中间环节!”
陈凯立刻意识到这个任务非同小可,牵扯到前市委副书记,而且是“自首”后的去向。
没有任何犹豫,陈凯立刻起身:“明白!我亲自安排人去办,最快速度给您结果!”
看著陈凯领命而去,办公室內暂时只剩下郑秋冬和钱光明两人。
疲惫感阵阵袭来,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不安在心头縈绕。
钱光明揉了揉眉心,忽然打破了沉默:
“老郑,你说……这次的事,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衝著我们吕州,或者侯亮平来的?”
钱光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思虑,
“侯亮平这个人,政治嗅觉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会不知道自首的后果?
他突然有这么高的『政治自觉性,不合常理。
而且,你想想那个开发商李伟……他跟沙书记的关係,恐怕比我们想像的,都要深得多。”
郑秋冬心里一动,看向钱光明:“你的意思是?”
钱光明压低了声音:“还有,別忘了月牙湖美食城那个烂摊子!当初的老板是谁?
是赵瑞龙!前任赵立春书记的儿子!
这月牙湖项目,从头到尾,就透著前任赵书记和现在沙书记两边的影子!
现在,侯亮平这个曾经被沙书记用过后来又被他放弃的人,
突然跳出来自首,捅月牙湖的篓子……你说,这会不会根本就是……”
钱光明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郑秋冬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惊悚,但细细想来,却又並非全无可能。
侯亮平在反贪局时是沙瑞金的一把利剑,后来在吕州失势,某种程度上也是沙瑞金“捨弃”的结果。
如果他心怀怨恨,或者被另一方利用,在某种承诺或胁迫下反戈一击,並非不可能。
而月牙湖项目,恰好可能是连接两任省委书记利益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