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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顺治病危(第1页)

故事回到之前。自从邓城条约之后。顺治帝因为伤势被迫答应和邓名的城下之盟。北撤的决定仓促而狼狈。但是銮驾刚出汝州,顺治帝的伤势便开始恶化。那颗嵌入左胸上方、紧挨锁骨的弹片,在颠簸中日夜啃噬着血肉。随驾太医揭开包扎时,脓血已浸透数层绢布,异味刺鼻。皇帝的高热再也没有退过。原本计划是咬牙撑回北京,但行在至许昌城外。皇帝面色已如金纸,呼吸间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几次晕厥。议政王大臣岳乐与众大臣等紧急商议后。不得不下令暂停前进,入驻许昌旧潞王府暂作行宫,就近寻医问药。许昌城里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被请遍了,甚至重金从开封、南阳急召名手。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金疮药换了无数种,伤口却依旧红肿溃烂,脓水不绝。一位从开封来的老外科郎中用银探针小心探查后,跪地颤栗禀报:“皇上……那异物,卡得极深,且紧贴心脉上游大血管……”“若不动刀取出,脓毒深入心包,必……必生不测。”“可若要取……稍差分毫,立时血涌难制……”简单说:不动刀,慢慢烂死;动刀,可能立刻死。床榻上的顺治听到了这话。他挥退了所有御医,只留下岳乐和鳌拜两位心腹重臣。秋寒透过窗户缝隙进来。屋里炭盆烧得很旺,但皇帝身上的衰弱气息依然浓重。不过半个月时间,原来体格结实的皇帝已经瘦得厉害。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以前合身的龙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只有那双眼睛,在高烧导致的昏沉中。偶尔会闪过不甘和后悔,但很快又被疼痛和虚弱取代。“朕的……八旗劲旅……朕的数十万大军……”他说话很慢,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邓名……那些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是朕……”“太轻敌了……不该亲自到前线督战……”樊城和邓城战斗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震耳的炮声,整齐的明军火铳队列,还有会爆炸的开花弹……他一生自认英明,击败李自成,杀张献忠、收复江南。接连击败南明几名伪帝,打败李定国。眼看天下就要平定,却在襄阳城下遭遇惨败,连自己都……“皇上洪福齐天,这只是小挫折。等皇上身体好了,一定能加倍讨回来!”岳乐赶紧安慰,他眼眶发红,是真的着急。顺治轻轻摇头,牵动了伤口,疼得抽搐了一下。他缓了缓,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鳌拜:“你镶黄旗……在信阳……损失多少?你弟……穆里玛,有消息吗?”鳌拜的胡子动了动,抱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回皇上,镶黄旗丁损失大约两千七百人,受伤的更多。穆里玛……”他停了一下,声音很沉。“当时,和索尼等人一起,在邓州被邓名俘虏了,现在…生死不明。”顺治闭上眼睛,心情十分惨重。他们满洲八旗人数本来就不多。镶黄旗一旗就能损失两千多人。那其他各旗累积下来。恐怕最少伤亡过万了。穆里玛和索尼等人被俘虏。但这个消息虽然残酷,但并不意外。当初邓名亲率精锐居然迂回偷袭了邓州大营。当时很多满汉文武皆在内皆被俘虏,堪称巨大的耻辱。随后因为他前线督战,不慎被炮火弹片击中。导致重伤。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约。被迫被撤。他叹了口气,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朕……累及……众人。”。”“皇上千万别这么说!”岳乐急忙道。“胜败是兵家常事。现在最要紧的是皇上的身体!”顺治好像没听见岳乐的安慰。他喘了一会儿,目光重新变得清醒些,带着急切的询问:““南边……尚、耿……吴三桂……如何?”岳乐想了想,如实汇报:“回皇上,半个月前有军报传来。”“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按原计划,已集结兵力。”“分别向湖广进军,想牵制明军,或许能收复一些地方。”“平西王吴三桂已经深入云南,前锋接近滇缅边界。”“正在搜剿伪帝朱由榔的残部,估计不久会有捷报。”听到尚可喜、耿继茂已经向湖广进攻。顺治昏沉的眼睛里没有露出高兴,反而显出更深的忧虑。他挣扎着想抬起手,却只引得一阵剧咳。岳乐与鳌拜慌忙欲扶,被他用眼神制止。他喘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停……停下……传旨……八百里加急……命尚、耿……”“就地驻守……不得再与邓名部……冲突……”,!岳乐一愣,没想到皇帝会下这样的命令,委婉劝道:“皇上,我军虽然暂时不利,但怎么能处处示弱?”“而且,前些天和邓名定的约定,只说他的军队不能逼近圣驾百里之内。”“并没限制他在其他战场行动。”“如果就这样命令两位王爷停兵,岂不是眼看着邓名巩固湖广,而我军处处被动挨打?”“你懂什么!”顺治因为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岳乐和鳌拜连忙上前,被他抬手制止。他喘着气,一字一句说:“朕在此……军心未定……邓名……善抓时机……”“若南方激怒他……他若全力北攻……或断我归路……则……大势去矣……”他歇了口气,继续不容置疑地说:“停下……待时……赢取时日……速办……”岳乐看着皇帝苍白脸上坚定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不只是军事上的谨慎,更是政治上的无奈和清醒。他深深行礼:“臣……遵旨。这就去拟旨发令。”顺治好像用尽了力气,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岳乐和鳌拜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寝殿。外间,气氛凝重如铁。皇帝病危的消息,无论怎样封锁。也已如暗流般在随行官员、将领、乃至许昌地方官吏中传播开来。各种心思开始悄悄活动。有人暗中往北京传递消息,有人开始揣摩几位辅政大臣的意向。更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紫禁城——那里,还有年幼的皇子。岳乐将鳌拜请至偏厅,屏退左右。“皇上的情况,你我都看到了。”岳乐眉头深皱。“太医署那帮人,还有从河南、北直隶找来的那些所谓‘名医’,汤药灌了无数。”“金疮药换了百种,没一个顶用的。再这么下去……”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鳌拜一直盯着地面,此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决断:“那些汉医,迂腐不堪!满口阴阳五行、君臣佐使。”“真到了要动刀见血、从血肉里取东西的关头,全都成了没爪的猫。”“臣倒是听说,有泰西洋来的传教士,擅用一种‘外科’之法”“能以利器直入病灶,剜除腐肉、取出异物。”“虽说听着骇人,手段也粗蛮,但据说在战场上救过不少被火器所伤的夷兵。”岳乐眉头锁得更紧:“洋人?其人生番模样,言语不通,风俗迥异。”“…让彼等持利刃近圣体,万一有个闪失,或者包藏祸心……”“王爷!”鳌拜语气粗重。“那汉医更不可信!他们那些祖传的玩意儿,治治风寒暑湿或许还行。”“这种要命的枪炮伤,他们见过多少?治过几个?”“洋人虽粗野,可他们的火器厉害,治这火器伤的法子,说不定也更对路!”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咱们满人自有关外带来的金疮秘药,可对付这等深入骨肉的铁片子,不也没辙吗?”“非常之时,只能试非常之法。先把人找来,严加看管,问清底细,再定行止。”“总比眼睁睁看着皇上……要强!”岳乐在厅中急促地踱了几步。他何尝不知鳌拜话中的道理。良久,他停下脚步:“罢了!如果让汉人持刀为天子手术,我更不可信,我宁愿相信洋人,或是唯一生机。。”“此事,我来安排。但,另外你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两人目光一碰,皆心照不宣。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是新遭挫败、天子重伤、四方未靖的当下。鳌拜眼神阴鸷,接口道:“王爷明鉴。皇上若真有不测,必立皇子。”“然二阿哥、三阿哥均年幼,主少则国疑。”“南边邓名气焰正张,西陲余寇未清,若朝局有丝毫动荡,天下顷刻便可能烽烟再起。”这番话冰冷而现实。岳乐深吸一口气,点点了头:“此事,刻不容缓。”“我意,以八百里加急密谕京城,命三阿哥玄烨即刻启程,前来许昌…面圣。”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沉重。年仅八岁的玄烨,若能在御榻之前,由他这位宗室尊长和辅政大臣亲奉“顾命”。远比在遥远的北京皇宫中仓促宣布名正言顺,也更能震慑可能存在的宵小之辈。“王爷所虑极是。”鳌拜沉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能否支撑到阿哥前来?”“尽人事,听天命吧。”岳乐叹了口气道,目光仿佛望向寝宫的方向,复杂难言。“我等必须为祖宗江山,铺好后路。”寻找洋人医师的密令与召皇子面圣的加急文书。当夜便从许昌悄然发出。,!行宫之内,对“夷医”的搜寻被列为最高机密。而在公开层面,对“名医”的悬赏依旧骇人听闻。种种相互矛盾的流言在许昌城内外滋生、交织。让这个秋季的古城,笼罩在一层愈发扑朔迷离而又危机四伏的雾霭之中。与此同时,另一股暗流在无人知晓处涌动。鳌拜回到自己的临时署衙,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一个绝对心腹的巴牙喇护军校尉。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多日,此刻终于成型。“你亲自去挑人,要绝对可靠,嘴巴严实,最好是生面孔。”鳌拜盯着校尉。“扮作流民或商贩,想办法……去襄阳。”校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不是去打仗。”鳌拜眼中寒光闪烁。“是去……接触邓名的人。”“大人!这……这可是通敌!”校尉声音发颤。“放屁!”鳌拜低吼。“老子生是大清的臣,死是大清的鬼!”“但穆里玛还在邓名手上,这是我唯一的亲弟,我岂能不救?”校尉答不上来。鳌拜斩钉截铁。“邓名此人,用兵虽然狡诈,但传闻并非滥杀之徒。”“他擒了穆里玛,要么招降,要么关押,要么…用来交换什么。”他来回踱步。“我要知道穆里玛是生是死。若死了,我要他的尸骨回来;若活着……”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要弄清楚邓名想要什么。”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私自与敌方统帅联络,一旦泄露,便是灭族之罪。但鳌拜顾不得了。皇帝的病危让朝廷未来充满变数,他必须在自己还能掌握一定力量和主动时。了却这桩心事,也为未来可能的局势变化。埋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伏笔——哪怕这伏笔危险至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败露,你知道该怎么做。”鳌拜将一枚代表自己私下信物的无字玉牌和一封他口述。心腹笔录的密信交给校尉。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询问穆里玛下落,并暗示“或有可谈之余地”。校尉将东西贴身藏好,重重磕了个头,无声退下,消失在许昌冬夜的寒风里。顺治的病情在十二月二十日又恶化了一次,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精神竟反常地清明了一些。他不再频繁召见大臣,更多时候是独自躺在榻上,望着描金绣龙的帐顶出神。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盛京的童年,想起多尔衮摄政时的压抑。想起亲政后的意气风发,想起董鄂妃……想起这十年来,他宵衣旰食,一心要做一个超越前代的中原之主。要将这破碎的山河重新粘合,要开创一个满汉一体、太平昌盛的大一统王朝。“邓名……”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那个在西南边陲崛起的小子,竟成了他宏图大业最顽固的绊脚石。如今更是成了他生命的直接威胁。“你说得对……朕,或许真的看不到天下一统的那天了……”生命力正从他年轻却已被重创的身体里飞速流逝。曾经充盈的抱负、燃烧的斗志,如今都像指间沙一样握不住。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茫。岳乐等人每日必来请安,带来各地搜寻名医的消息。也带来一些经过粉饰的军政简报。顺治听着,很少发表意见,只是偶尔问一句:“玄烨……到哪了?”他能感觉到,这座临时行宫内外,紧张的气氛一日浓过一日。侍卫的调动更加频繁,大臣们来往的脚步更轻,眼神里的忧虑和算计更深。他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明末:铁血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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