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梅耶侃侃而谈。
“中共虽然拥有喷气式,这种目前最先进的飞机,但他们在数量上很难与联合国空军,尤其是我的远东空军抗衡的。喷气式飞行员的培养也是一件不易的事,这得有相应的机场和训练设施。从过去我们的情报来看,中共显然还不具备大批地培养喷气机驾驶员的各种相应设施。要知道,驾驶这种飞机的飞行人员,培训时间大约在两年以上,甚至更长时间。根据种种情报判断,中共目前,包括老式雅克飞机在内,大约只有300架可用于空战的战斗机……”
麦克阿瑟听得入神了。直到斯特莱梅耶打住话题,他已沉浸在其精辟的分析中。
麦克阿瑟猛地站起身来,神情多少有些激动,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以为他遇到点挫折就会心灰意冷,那不是麦克阿瑟的性格。
麦克阿瑟激动地(多少有点冲动)问道:“我的远东空军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何设想,将军?”
斯特莱梅耶显然也受到了麦克阿瑟情绪变化的影响。他满面春风地说:“中国还有句古语:先下手为强。趁敌立足未稳,就像小鸟的羽毛尚未丰满起来之前,速战速决,打它个措手不及!”
麦克阿瑟在地面遭受到入朝后的惨败,要打“空军牌”。
11月5日,麦克阿瑟批准远东空军轰炸机指挥部司令艾姆米特·欧唐奈耳将军在对北朝鲜轰炸中使用燃烧弹。
麦克阿瑟再次要求斯特莱梅耶到他的1号大厦汇报其轰炸计划,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比斯特莱梅耶将军所设想的要激烈得多的空军活动的方案”。
麦克阿瑟下令空军“以最大的力量进行战斗”,“如果需要的话,作战飞行员应全部出动,并尽可能地多次出动。”
命令中还说:“斯特莱梅耶的飞行员们应摧毁在满洲里边界上的、朝鲜这一端的全部国际桥梁!”
远东空军的飞行员们对这一命令感到莫名其妙,大惑不解。
何谓“朝鲜这一端”?
麦克阿瑟的解释是:“从朝鲜这一端的岸上数起、架设在水上的第一节桥身……”
简直是荒谬之极!
更荒谬的还在后边。
麦克阿瑟命令远东空军应“摧毁所有的交通工具、军事设施,工厂、村庄和城市。”提醒他的飞行员“绝对不许侵越边境”,“边境是不能够同时也绝对不许侵越的”。
远东空军感到执行这一命令异常辣手。
要摧毁一座座架在水上的桥梁的一端,又要保证绝对不许“越境”。
那么,谁能保证在1万8千呎的高空将炸弹准确地投到第一节桥身上?即使投到了这一端,谁又能保证“另一端”不会受到“影响”呢?
麦克阿瑟的这个命令等于说,用力砍一个人身子的一半不算杀人!
华盛顿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接到麦克阿瑟给远东空军的命令的副本后,对这个命令“颇为惊奇”。
“这老家伙八成是神志不清了!”
他不是向杜鲁门总统保证过说,中共的威胁不大吗?为何现在又过于谨慎呢?
麦克阿瑟的这个命令一方面是荒谬,另一方面不难看出他表现了“非常关心中国人的干涉问题,其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他过去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所反映过的。”
麦克阿瑟这头狮子为何一下子恐惧起来了呢?
鉴于此,杜鲁门总统也担心引起更大规模的战争——第三次世界大战。于是命令远东空军推迟轰炸,以争取时间对中国的情况作更充分的研究。
麦克阿瑟岂肯罢休?当即致电华盛顿:“大量的人员和武器正从满洲源源不断地通过鸭绿江上的全部桥梁……”
麦克阿瑟的意思是制止这种增援的唯一的办法是摧毁这些国际桥梁。
11月6日晚,参谋长联席会议只好改变了主意,听任麦克阿瑟来摆布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反而授权麦克阿瑟使用他的航空部队轰炸在满洲边境上的鸭绿江上的各个桥梁。
这个命令显然执行起来比麦克阿瑟的那个命令要容易得多。既然杀半个人的身子是杀人,还不如干脆乱刀砍死。
他对麦克阿瑟说:“这是办不到的。华盛顿一定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
既要攻击这些桥梁,而又不准侵犯人家的领土。你在攻击这些桥梁时,就已经侵犯了人家的领土。
华盛顿的逻辑是:我杀了人,但我不是杀人犯!
在华盛顿的这种逻辑下,鸭绿江上空揭开了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喷气式飞机机群大空战!
远东空军出动了所有的歼击机、轰炸机、侦察机、空中引导飞机,大批大批地覆盖了鸭绿江上空。
鸭绿江上空,不见了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