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院中,这几日仆役们日子也不好过,自从目睹卫扬被抓走后,他们连走路都得踮着脚,生怕触了主子霉头。当卫百川失魂落魄地走进院子,应元朗早已守在书房门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一见卫百川回来,他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关心道:“舅舅!怎么样?三长老答应帮忙了吗?”卫百川看了应元朗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焦点,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应元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连忙跟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卫百川颓然地坐倒在太师椅里,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好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把在傅章那里碰壁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应元朗听完,脸色也白了。连三长老这个中立的都不肯帮忙,那楼里真的没人能救表哥了!他看着舅舅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中一阵阵发寒。可应元朗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自己必须要拿出主意救出表哥,不然他们这一房就真的完了!当然,这些天他也一直没闲着,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能救出表哥的方法。突然,应元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凑近卫百川,声音压得极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舅舅!既然走正道没用,求人没用,那咱们……只能走条险路了!”卫百川麻木的眼神动了动,看向他。“舅舅,您想!”应元朗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表哥现在被关在石牢还没正式定罪。”“这中间的时间不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吗?!”“趁楼主还没有把罪名定死,咱们……可以劫狱!”“什么!劫狱?!”卫百川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露出惊恐,随即又燃起一点垂死挣扎的火光。“对!劫狱!”应元朗加重语气道,“咱们需要找一批死士。”“不是楼里的弟子而是外面那种亡命之徒,或者是咱们暗中圈养的那些不会暴露身份的暗桩。”“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笔足够买命的钱,让他们去石牢把表哥劫出来!”“可救出来之后呢?”卫百川声音有些发颤,“扬儿是出来了,可我们呢?”“他凌晖耀会放过我们吗?你这样做是在明着造反!”“所以关键是……”应元朗眼神阴狠,一字一顿道,“这批死士,必须是在事成之后,愿意……自杀的。”“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到时候死无对证,楼主就算怀疑是我们指使的,他没有证据能拿我们怎么办?”“只要我们咬死了不认,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处置一个没权的长老吧?”听到这里,卫百川的心砰砰狂跳。元朗这个计划,大胆,疯狂,但也……似乎可行!“只要表哥逃出去了,命就保住了!”应元朗继续蛊惑,“往后,就算他不能在凌霄楼里待了,他也可以隐姓埋名去外地生活。”“等您将来卸下二长老的职位也可以去投奔他,父子团圆!”“总好过……总好过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处死啊!”“总好过……被处死……”卫百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那点垂死挣扎的火光,渐渐燃烧成了破釜沉舟的疯狂。对!只要扬儿活着就行!至于他自己…不重要!想通后,卫百川紧紧抓住应元朗的手腕,急切道:“元朗,你……你有合适的人手吗?现在我们哪还有那么多钱去收买死士?”“楼里的用度都被凌晖耀卡死了,我自己的私房……”他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又是一阵绝望。应元朗连忙道:“舅舅,人手我有!我手下有十几个好手都是我这些年暗中招揽培养的,绝对可靠,嘴巴也严!”“只要钱到位,让他们干什么都行!至于钱……”随即,应元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舅舅,只要您能凑出一笔足够多的银子,让他们后半辈子无忧,他们肯定愿意卖命!”“表哥的生死,可就全靠这笔钱了!”“钱……钱……”卫百川松开手在书房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绝,“元朗,你跟我来!”他快步走到靠墙的那面书架前,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一阵,拧动了某个隐藏的机关。“咔哒。”只听得一声轻响后,书架向旁边滑开,露出一扇铁皮包裹的小门。卫百川从怀里摸出一把贴身收藏的钥匙,打开了小门上的锁。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他弯腰钻进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黑色大木匣出来。木匣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精致的铜锁。卫百川将木匣小心地放在书案上又从怀里摸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铜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掀开匣盖,昏黄的灯光下,顿时折射出一片炫目的光华!只见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锭成色极好的官银,每锭足有五十两!旁边还躺着几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有一对水色极佳的翡翠镯子和一块雕着蟠螭纹的古玉以及五颗浑圆硕大的东珠!“这些……”卫百川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剜去了心头肉,“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了!”“我攒了大半辈子,本想留着给扬儿娶媳妇的,现在……都用不上了。”“元朗,你拿去想办法换成现银,凑足银子办好此事!”他死死盯着应元朗,目光中既有托付的沉重,也有无法言说的悲凉:“你表哥的生死,舅舅这一房的存亡,可就全靠你了!”“元朗,你……你定要尽心啊!”应元朗看着满匣子的金银珠宝,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拼命压住,脸上挤出万分郑重的表情,用力点头道:“舅舅!您放心!元朗定不负您所托!”“我这就去办!连夜就去!表哥一定会没事的!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他将木匣合上紧紧抱在怀里,好像在抱着自己的性命。然后又对着卫百川郑重地行了一礼,便转身迫不及待地拉开书房的门,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卫百川呆立在书房中央,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密室小门,心中空落落的,觉得什么也抓不住。他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是救命的稻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为了儿子他愿意赌上一切,包括自己这条老命!:()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