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那边的,整个人很水灵。”
水灵?
听见她这形容,姜荫写字的手都忍不住顿了顿。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说过有人形容她为“水灵”了。
姜荫忍不住笑了下,但笑容里反而多了一种超乎年纪的悲凉。
见多识广的老板娘看出来了。
“我爸妈其实也是江南的,不过后来,我爸带着我妈来到这,才有了我。”
破天荒,姜荫和别人聊起自己的家。
“怪不得,我和你说话都觉得亲切了些,你也不会嫌弃我普通话不标准。”
四十多岁的妇人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看上去就是一股纯天然未经任何粉黛的好皮肤,然而也只有在笑的时候,眉眼才会有一些暴露年纪的细纹。
她接着道,“我在这啊,这里的人他们说的普通话不标准,我听不懂,他们也觉得我说话听起来很怪,你真的是头一个,我开店这么久聊的最多的一个人了。”
姜荫写完单子,转而递给妇人,妇人接过,仔细看着上面填过的字,仔细确认姜荫是否有漏填的项目,随后她笑,“好了,可以了。”
可能是很多年留下的后遗症,姜荫总是习惯这的人看见她的名字后,全然变脸的表现,也习惯了人们听见“姜”这个姓氏自然而然表现出的厌恶。
但出乎意料,妇人没有,甚至目光扫过姜荫填写的名字的时候,都没有丝毫波动。
看见妇人对自己笑,姜荫有一瞬间的怔愣,继而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点头,“谢谢。”
然而转身要走的时候,姜荫却又被妇人叫住。
“小姑娘,你要是下午没事,要是对做蛋糕感兴趣,你可以留在这看我做,我看见你,就觉得你和我的女儿很像,就觉得很亲切。”
我看见您,也觉得您和我母亲很像。
然而这句话,姜荫没说出口。
姜荫答应留下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本来是打算回去一趟,看看贺闻朝还在不在,然后去金沅,复查的事,但眼下,姜荫打算从这之后直接去金沅那。
隔着一道微微反光的透明玻璃,姜荫看着里面妇人做蛋糕的一举一动,一瞬间,忽然把她拉回过去。
姜荫的母亲在没生病之前,也是这样子,姜志南说,要给她开一间面包店,就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方,开一间很有格调、很有江南特色的店。
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实现,姜志南就出事了,随后装修到一半的店面因为资金原因而强行停工,当时满怀愤怒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是姜志南开的店,于是自发团结来那里闹事,最后和店里的工人打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