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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梦与现实的五重奏发售日期 > 下乡去(第2页)

下乡去(第2页)

卢森堡的三大册《政治经济学史》,侠公早已翻译了一册出版问世,但中、下二册因为没有原书,便把工作停顿了。要译完全书是一项相当大的工程,侠公有这样的雄心,我是极力怂恿他的,但可惜原书总不容易到手。

我很匆匆忙忙地催着大家走,当我们走出书房门时,侠公夫人回来了,她和立群分外地亲热。原来用了一年多的女佣人今天才走了,我想,大约是看见侠公失职,在别的地方另有了高就吧。心里不免有点黯然。

在书房旁边是食堂兼会客室,我和立群顺便穿堂而过,去看屋后因坡而成的菜圃。据说都是那位朴实的前任勤务兵亲手栽种的。

——“这一向这儿的燃料起恐慌,”侠公在院落里和我并排地走着,他这样说,不记得是谈到了什么话触动了这个问题,“煤也买不到,柴也买不到,我们已经向人借用了四百斤煤炭了。”

——“哦?乡会不是领了些煤炭下来还堆在那里吗?今天去将就这卡车给你运些来不就好了。”

侠公听了高兴得不得了,和初看见我们来了的时候那种由衷的喜悦差不多。

三 白果树下

卡车在金刚坡山道上盘旋,愈接近赖家桥愈发生着好象回到了故乡的感觉。

金刚坡下的田畴坦陈着,大地在开朗地微笑。

那株高大的白果树又显出来了。那儿便是文委会的院落,它是那院落的老阍人,我真爱它,我真爱那白果树,我爱它那独立不倚、孤直挺劲的姿态,我爱它那鸭掌形的碧叶,那如夏云静涌的树冠,当然我也爱吃它那果仁。

白果树下有花园,

一群小主人。

我们大家真高兴,

有志气,有精神,

都象白果树一根。

又高大,又端正,

我们要撑到天边摩到云。

往年做的七七幼稚园的园歌应着卡车的节拍,不调和地从我嘴里哼着。

车转下平畴了。跑完了一段大抛物线形的弧道,经过了中西清真孤老院,公路平直了起来。

水牛山上的银杏亭也看见了,山上的芭蕉依然青翠,这是文委会所经营出的小公园。临着公路边上的一道园门,和门上的横额我所写的水牛山三个字,都还没有拆毁。

水牛山上有好花,

小鸟在唱歌。

我们大家真快活。

学读书,学写字,

都象水牛推磨儿。

不做声,不泄气,

我们要迈着脚步踏着地。

《七七幼稚园歌》的第二节又在我嘴里哼。卡车煞车了,已经停在了白果树下。

大家连忙跳下车。“尹家湾五十号”张着大口和我们亲吻。

宏敞的外院打扫得很干净,并不怎么显出经过了风波的样子。空气清新得很。小白花狗已经长大了。它有点怕我,见到我没有表示亲热的欢迎,但也没有拒绝。这是因为我向来不大喜欢狗的原故。我愈朝前进,它愈朝后退,最后索性各自掉头走向远远一边去了。

西北角上的七七幼稚园早就停办了,我所写的园额是还存在着的。推进门去,两间房间里,前间堆积着一些柴,后间是空的。壁上用有色纸剪贴的一些星星和新月,“儿童乐园”几个字还存在。窗户没有开,阴森肃杀之气在这儿特别严重。

转进西侧的内院看了一遍,再穿向东侧的内院里去。侠公,翰笙,及其他几位驻乡会友在大礼堂门前站着。内院也都打扫得很干净。尤其这东内院,因为去年年底房主人庆祝七十双寿,整个黑漆了一道,又在四处加了一些匾对,很显得金黑辉煌。

办公室,除掉西厢房一间办报销的清理室外,都是空的。办公室的桌椅及一切用具已经点交,还集中封存在原作图书阅览室的一间大房里面,就在大礼堂的右手。

礼堂里,总理遗像和遗嘱都已经撤消了。两名看守家具的卫兵,摆了两尊床,在那儿昼寝。

——“家具为什么还不搬去呢?”我问原任秘书何成湘,他是经常驻乡的,惰性地还以秘书的资格照顾着善后事务。

——“据总务处说,还没有卡车运。”

——“乐得两位卫兵,闲得没法,白天只是睡觉。”另一位朋友这样插说。

一位卫兵大概是受了惊扰,侧身起来,揉了揉眼睛,望了望我们,又躺下去了。

我在萦念着:七七幼稚园至少应该维持下去才好,小孩子们受着这样的打击,未免过于残酷。但是会被解散了,会友们自然会分散,大家的儿女也就随着散开,幼稚园的必要似乎也就没有了。

——“这房子是政治部发给我们的吗?”侠公忽然这样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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