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林小膳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去,这破手机休眠了还不忘省电模式,血红色背景是怕我看不清吗?**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是——**等等,这字儿……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行扭曲跳动的黑色字符:【警…告…外…部…侵…蚀…协…议…激…活…】,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儿,像是有人被困在屏幕里头,用尽最后力气在玻璃上硬刮出来的。字符边缘还滋滋冒着细小的、不祥的黑色电火花。
然后,第三个念头才姗姗来迟——**坏了!要炸!**
几乎在屏幕亮起、字符显现的同时,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与狂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强行捅了鼻孔,猛地从手机那冰冷坚硬的金属机身里爆发出来!那不是灵力,不是妖气,也不是魔元,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层面”的、纯粹的“混乱”与“侵蚀”意向,带着一种“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毁灭冲动。
这股气息爆发的方向极其明确——左边,扑向那缕已经触到她影子边缘、湿冷滑腻的灰色烟气;右边,隐隐勾连着净炎池中那簇微微摇曳、即将被几道扭曲赤红火线污染的纯白火苗!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灰色烟气像是被滚油泼中的蚂蟥,猛地剧烈抽搐、翻滚,发出一种极其尖细、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不再是悄无声息,而是充满了痛苦和……惊怒?它试图向后缩,但那从手机爆出的混乱气息更快、更蛮横,如同黑色的粘稠沥青,瞬间裹了上去,疯狂地吞噬、纠缠、污染那缕烟气!
而净炎池那边,变故更令人瞠目。
那几道从炼器峰“异常弟子”手中阵盘射出的、夹杂着灰黑气息的赤红火线,本来已经快要触碰到纯白火苗。火苗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微微涨大,散发出的净化威压陡然增强。但就在火线与火苗即将接触的前一瞬——
嗡!
放置手机的淬灵台,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刺眼的银蓝色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局限于纹路,而是如同实质的光柱,猛地向上冲起,正好撞在手机爆发出的那股混乱气息的边缘!
混乱气息被这银蓝光柱一激,仿佛找到了一个更顺手的“炮架”,分出一大股,顺着光柱的引导,以更凶猛的速度,狠狠撞向了那几道赤红火线!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玻璃和金属被同时用力刮擦、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
赤红火线表面的灰黑气息首当其冲,像是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汽化,发出“嗤嗤”的轻响和一股更难闻的焦糊恶臭。火线本身蕴含的精纯火灵力,则与那股混乱气息猛烈对冲、湮灭,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无声的能量乱流,搅得附近空气都扭曲模糊起来。
而净炎池中那簇纯白火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对轰”惹恼了。
它不再只是微微摇曳,而是“呼”地一下,猛地窜高了尺许!纯白色的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一种令在场所有人心头剧震的恐怖威压——那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净化与排斥意志!
距离最近的、那几道已经变得残破的赤红火线,首当其冲,在纯白火焰的光芒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殆尽,连点青烟都没留下。
紧接着,那股被手机爆出、又被淬灵台光柱引导过来的混乱气息,也被纯白火苗的“目光”锁定了。
混乱气息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翻滚、收缩,试图逃回手机内部。但纯白火苗只是静静“看”着它,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净化之力已然降临。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浸油的皮毛上。混乱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其中蕴含的狂躁恶意被迅速剥离、焚化。但诡异的是,这净化过程似乎并不彻底,总有一丝极其顽固的、冰冷的“核心”,如同附骨之疽,在纯白火焰的灼烧下左冲右突,难以根除,甚至……隐隐有反过来汲取、分析火焰净化特性的趋势?
这诡异的一幕,让原本准备出手的几个人,动作都迟滞了那么一瞬。
“混账东西!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搞鬼?!”最先爆发的却是炼器峰的焱领队。他压根没管那诡异的混乱气息和净炎火苗的互动,一双鹰目早已赤红,死死锁定那名射出赤红火线的“异常弟子”,金丹后期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压下,一只完全由精纯炽白火焰凝聚而成的大手,快如闪电般抓向那弟子!
那弟子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隐蔽和诡异,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扭曲,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眼耳口鼻中同时溢出丝丝灰黑之气,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没等火焰大手抓到,他整个身躯便迅速干瘪、腐朽,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灰黑色烂泥,连身上的衣物和储物袋都一同消融了。
“噬魂替身傀儡?!”欧阳墨瞳孔微缩,一眼认出了这歹毒邪门的手段,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袖中银芒吞吐不定,却没有立刻行动,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炼器峰其余弟子,又瞥向那三名灰袍人。
三名灰袍人此刻也动了。为首的高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尖锐、不像人声的唿哨。那缕被混乱气息缠住、痛苦翻滚的灰色烟气猛地一挣,竟自行断开了大半,舍弃被污染纠缠的部分,剩余一小缕如同受惊的毒蛇,“嗖”地缩回了他的袖中。
同时,三人脚下阴影一阵蠕动,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就要融入石室本身的阴影里遁走。
“想走?!”陆谨行的剑,终于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只有一声仿佛冰层开裂般的清越颤音。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某种“规整”、“秩序”意境的淡青色剑气,后发先至,并非斩向灰袍人本体,而是精准地斩在了他们脚下那片蠕动的阴影与石室地面连接的“节点”上!
噗!
一声闷响。那片阴影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剧烈荡漾了一下,灰袍人模糊的身形顿时一滞,重新变得清晰,遁术被强行打断!为首灰袍人兜帽下的阴影里,仿佛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陆师侄好剑意,好眼力。”欧阳墨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不过,‘影蚀’的朋友,在我青云宗秘境,出手袭击本宗弟子,还安插傀儡暗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是否……太不把我宗放在眼里了?”
他说话间,缓步上前,看似随意地站定了一个方位,恰好与陆谨行、焱领队形成了一个隐隐的三角合围之势,将三名灰袍人困在中间。他手中那块暗红晶石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杆尺许长、通体如玉、笔尖却萦绕着淡淡银芒的奇特毛笔。
“欧阳客卿言重了。”高个灰袍人的声音更加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不过是一场……误会。我等只是对那‘异宝’好奇,试探一二。至于那傀儡……与我等无关,许是贵宗内部,早已被‘秽物’渗透而不自知。”他语气平淡,甩锅甩得毫不脸红,甚至还反将一军。
“放你娘的屁!”焱领队脾气火爆,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周身火焰升腾,将附近空气都烧得扭曲,“老子炼器峰的人,轮得到你来挑拨?今日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他手下那些炼器峰弟子也个个怒目而视,法器光芒亮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而被围在中间的三名灰袍人,看似陷入绝境,却并不慌乱。为首者甚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哑难听:“说清楚?欧阳客卿,你真的……想在此地,此刻,将一切都说清楚吗?”他意有所指地,将“目光”投向了淬灵台的方向,投向了那仍在微微搏动的手机,以及池中那簇仍在与一丝顽固混乱气息“对峙”的净炎火苗。
欧阳墨眼神一厉。
陆谨行握剑的手,指节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