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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城隍庙位于宁州城东南角,依着一段残破的城墙根,是屠城时被彻底焚毁的建筑群之一。五年来少有人至,只剩下断壁残垣间丛生的荒草、焦黑的梁柱残骸,以及那座被烟火熏得面目全非,缺胳膊少腿的泥胎神像,在月光下投射出怪诞扭曲的影子。子时将近,万籁俱寂。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残墙,落在庙堂废墟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此人正是曹三。他一身深灰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角落。右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左手则虚握,指缝间隐约可见几点寒芒。他没有完全相信严锋。提前半个时辰抵达,仔细勘察了地形。此地,北面是残破的主殿废墟,东面紧贴城墙根,西、南两面则是连绵的断墙和荒草。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伏兵包围,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堵住退路,很难脱身。他选定的见面位置,背靠一根粗大的半截焦黑梁柱,左右各有断墙遮挡,后方三丈外就是一段坍塌的城墙豁口——那是他预留的退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风吹过废墟,带起呜咽般的声响,卷动地上的枯草碎叶。远处城墙上的巡逻火把光芒如同萤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就在子时梆子声遥遥传来的那一刻,另一道黑影从西面的断墙后闪出,步履略显蹒跚,走到空地中央,在距离曹三约十步处停下。来人正是严锋。他穿着一身宁州卫普通士兵的褐色短打,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憔悴,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正是之前受伤的模样。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时左右张望,呼吸略显粗重。“严锋?”曹三压低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腔调。“三……三哥?”严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往前走了两步,“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站住。”曹三冷喝,“就站在那里说话。你胳膊怎么了?”严锋停下脚步,苦笑道:“被宁州卫的人伤的。那天晚上突围时中了埋伏,孟副尉……孟副尉当场就……我拼死逃出来,躲了好几天,今天才找到机会溜出来。”他顿了顿,语气急促起来,“三哥,你们怎么才来?我等得好苦!”“少废话。”曹三不为所动,眼神锐利如刀,“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虎符是怎么回事?”严锋似乎被他的态度刺伤,声音低落下去:“我……我藏在一个废弃的地窖里,靠喝雨水啃草根撑了几天。后来听到巡逻的士兵议论,说节度使府那边好像有动静……我就想起了以前在军中的一些传闻。至于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三哥,我在宁州城潜伏这些天,也不是白待的。我观察过他们的巡逻规律和暗哨位置,知道这里晚上守卫最松懈。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捡到过他们士兵丢弃的画着奇怪标记的碎片,像是某种行动路线图,其中一个标记点,就在这附近。我猜……你们可能会在这附近活动。”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曹三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说重点。虎符,你知道什么?”严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右看了看,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三哥,我怀疑……”“哦?”曹三眼神一凝。“我受伤躲藏的那几天,仔细回想孟副尉以前酒后说过的那些关于宁州节度使陈元靖的轶事。”严锋语速加快,眼中闪动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光芒,“陈元靖此人,不但精通兵法,更痴迷机关奇巧,尤其信奉风水玄学。他的节度使府,据说就是请高人按奇门遁甲布置的,表面是府邸,实则是一座大迷宫,布满机关暗道。而且……他好像特别在意‘水’和‘地下’。”“说下去。”“我联想到,这几天宁州卫的人私下议论,说在节度使府东南方向,大概一里外那片乱石滩附近,夜里有时会听到地下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水流,又像是机括运转。还有人说,曾在那附近捡到过刻着奇怪符文的碎陶片,不像是寻常物件。”严锋的声音带着神秘的蛊惑力,“三哥,你想啊,如果陈元靖真的把虎符藏得极深,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府里的密室,而是通过地下暗渠,藏到了府外某个更隐蔽更出人意料的地方?那片乱石滩,下面说不定就是暗渠的出口,或者……藏着真正的藏宝室入口!”曹三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严锋的推测,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但结合陈元靖的怪癖和传闻,并非全无可能!而且,如果虎符真的藏在府外,就能解释为什么韩烈和曹慎派了那么多人搜寻节度使府都一无所获!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他曹三,就有可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真正的虎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冷声问:“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证据呢?”“证据……”严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物件,往前递了递,“三哥,你看看这个。”曹三没有上前,而是示意严锋放在地上。严锋依言将布包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退后两步。曹三用脚踢开布包,借着月光看去——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陶片,表面粗糙,但上面确实阴刻着一些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看起来古老而怪异。陶片带着水渍和泥污,像是从水里或地下挖出来不久。“这是我前天夜里,冒险摸到乱石滩附近,在一处石缝里发现的。”严锋解释道,“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偷偷藏了起来。三哥,我不认得这些符文,但你看这陶片的质地和磨损……绝不像近几十年的东西!而且,我捡到它的时候,附近确实有很淡的怪味。”曹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陶片。他不懂符文,但能看出这东西确实有些年头,而且上面的刻痕工整深邃,不像随手乱画。疑心,又消减了一分。“还有,”严锋趁热打铁,“我昨晚偷听到两个宁州卫军官喝酒闲聊,说明天——不对,是今天白天,卫所会抽调一队精锐,由他们那个姓陆的指挥亲自带队,再去一次节度使府,说是要彻底探查东南方向!三哥,这绝不是巧合!他们肯定也发现了什么!”今天白天?曹三的神经猛地绷紧。如果让宁州卫抢先动手,无论虎符在哪里,都没他曹三什么事了!时间紧迫!他站起身,死死盯着严锋:“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或者……告诉宁州城的人,换条活路?”严锋脸上露出凄然又愤恨的表情:“三哥,我跟了孟副尉十几年,他待我如子侄!可他……他就死在我眼前!是宁州城的人杀了他!此仇不共戴天!我严锋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知道忠义二字!让我投靠仇人?绝无可能!”他眼中涌出晶莹,“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三哥,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废人一个,怎么找?我只想报仇!如果三哥你能拿到虎符,立下大功,在曹大人面前有了分量,将来……将来能不能拉兄弟一把,给我个机会,亲手宰了那个姓陆的,为孟副尉报仇?”这番话,情真意切,合情合理,将一个重伤落魄、心怀血仇、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寄望于旧日同僚的老兵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曹三沉默了。他审视着严锋,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严锋的表情、眼神、甚至身体的细微颤抖,都毫无破绽。终于,曹三缓缓开口:“乱石滩的具体位置,还有你听到的宁州卫行动的具体时间,说清楚。”严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详细描述了乱石滩的方位、地形特征,以及“偷听”到的行动时间——辰时三刻集结出发。“三哥,你得快点!最好在天亮前就动手!趁他们还没防备!”严锋急切道。曹三没有立刻回应。他心中飞快盘算:现在是子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乱石滩距离此地约三四里,地形复杂。如果现在赶回去召集人手,再赶到乱石滩,天应该还没亮。抢在宁州卫行动前探查,理论上可行。但……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你跟我一起去。”曹三忽然道。严锋一愣,随即露出为难之色:“三哥,我这胳膊……行动不便,怕拖累你。而且,我对机关暗道一窍不通,去了也帮不上忙……”“少废话。”曹三语气不容置疑,“你对那片地方比我熟,而且,我需要一个见证人。”他盯着严锋的眼睛,“怎么,不敢?”严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咬牙道:“好!我去!能为孟副尉报仇出份力,我这条烂命,豁出去又何妨!”曹三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又消去些许。如果严锋痛快答应,他反而会更怀疑。“走。”曹三不再犹豫,率先向城墙豁口方向掠去。严锋连忙跟上,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勉强跟得上。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城墙豁口外的黑暗中。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城隍庙废墟西北角一处极其隐蔽的半塌地窖口,一块看似随意丢弃的破木板,被轻轻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隙。一双冷静的眼睛,透过缝隙,目送着两人远去。待到曹三和严锋的身影彻底消失,孙二才无声无息地滑出地窖,如同鬼魅般贴着阴影,迅速向城内卫所方向移动。他需要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城主和陆指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卫所值房内,灯火通明。瑶草、陆清晏、赵大牛、孙二齐聚。听完孙二的详细汇报,赵大牛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娘的,严锋这小子,演得可以啊!连曹三那老狐狸都信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清晏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更加凝重:“曹三生性多疑,不会完全相信。他带严锋一起去,既是为了利用,也是为了控制。一旦发现不对,严锋就是第一个牺牲品。”瑶草点头,手指在地图上乱石滩区域缓缓移动,“曹三此刻,应该是回去召集其他影卫,然后直奔乱石滩。他会想抢在天亮前,宁州卫行动前,进行初步探查。这是我们的机会。”她抬起头,看向赵大牛:“伏击圈准备得如何?”赵大牛精神一振:“城主放心!按您的吩咐,伏击圈设在乱石滩东南侧那片坡地林子里,距离暗渠出口约百步。弓弩手三十人,由我亲自带队,埋伏在坡上,控制全局。刀盾手和长枪手四十人,由刘挺带队,隐蔽在乱石滩西侧和北侧的乱石堆后,负责截断退路和近战围杀。另外,孙队长挑了十个好手,埋伏在暗渠出口附近,防止有人从里面突出来,也作为应急机动。”“暗渠内部呢?”瑶草问孙二。“暗渠靠近出口约五十丈的一段,已经提前清理过障碍,但布置了绊索和响铃机关。里面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行,易守难攻。我们放了四个人在里面,携带强弩和毒烟筒,守在最窄的咽喉处。曹三他们就算想从暗渠逃跑或求援,也难如登天。”孙二回答得条理清晰。“严锋的撤退路线和接应?”“安排了。”陆清晏接口,“按照计划严锋会立刻向西侧预设的‘安全石堆’撤退。那里看似是绝路,但实际上后面的乱石是松动的,我们提前留了通道,可以快速撤到坡地后方。秦川带着少年营十个人,埋伏在安全石堆后面接应。”瑶草仔细听完,沉吟片刻:“还不够。”众人看向她。“曹三是影卫头目,狡诈狠辣,绝境之下,必会拼死一搏,甚至可能挟持严锋或者我们的人作为人质。”瑶草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他致命一击,或者至少打乱他阵脚的人。”“城主的意思是……?”瑶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伏击圈核心区域——那片相对开阔、布满了大小乱石的空地。“这里,需要布置一个‘诱饵’。”她缓缓道,“一个看起来像是‘真正的虎符藏匿点’的诱饵。当曹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可是……时间来不及制作假虎符啊。”赵大牛挠头。“不需要假虎符。”瑶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需要一个‘正在被挖掘的痕迹’,以及……一点‘守卫’。”她看向陆清晏:“我记得,工造司最近试制了一批‘铁蒺藜’和‘窝弩’?”陆清晏眼睛一亮:“城主是想……”瑶草点头,“在预设的‘藏宝点’周围,布置铁蒺藜和触发式窝弩。不用多,但要隐蔽。再撒上一些新鲜挖掘的泥土,放一两件看似古老的残破工具。曹三心急之下,看到‘正在挖掘的痕迹’,第一反应一定是有人抢先了,会不顾一切冲过去查看。那时候,机关触发,阵脚自乱。”“妙啊!”赵大牛拍大腿,“到时候埋伏的兄弟再一起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这个‘诱饵’的布置,要快,要隐蔽,绝不能留下我们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瑶草看向孙二,“你的暗班,最擅长这个。带上工造司的人,立刻出发,必须赶在他们来之前布置完毕,然后撤出,不留痕迹。”“是!保证完成任务!”孙二领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种精细的陷阱布置,正是他的专长。“陆清晏,你亲自去一趟伏击圈,做最后的检查。尤其是弓弩手的射击角度和掩护位置,必须万无一失。”“明白。”陆清晏沉声应道。“赵大牛,你负责整体指挥。记住,一旦曹三进入伏击圈,以我的响箭为号,没有信号,哪怕他们走到眼皮子底下,也不准动手!”“是!城主您就瞧好吧!”赵大牛摩拳擦掌。瑶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天际依然漆黑,但距离黎明,已不足两个时辰。“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消灭眼前的威胁。”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是要向所有觊觎宁州城、觊觎虎符的人宣告——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谁伸,就剁掉谁的爪子!”屋内的几人,都被她话语中的凛冽杀意和强大自信所感染,胸中战意沸腾。“各自去准备吧。”瑶草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天亮之后,我要看到捷报。”“是!”三人齐声应诺,迅速离去。值房内,只剩下瑶草一人。她走回桌边,拿起那枚从黄七身上搜出的刻着兽头的黄铜信物,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边缘。从穿越到现在的一城之主。这条路,她走得步步惊心,却也步步坚实。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宁州城的城主,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算计的。而是一个,能在这乱世中,守护一方净土,并且让所有敌人付出代价的猎手。:()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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