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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脆弱的突破口（第1页）

陆清晏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俘虏的心上。孙二则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神如同刀子般刮过俘虏的每一寸皮肤，似乎在寻找最脆弱的突破口。而阴影里的瑶草，只是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但那道平静的目光，却让俘虏有种被完全看穿、无所遁形的寒意。“名字。”陆清晏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俘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扭过头去。“曹慎手下影卫，分为天地玄黄四组。你属于哪一组？排行第几？”孙二接口，声音同样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点出了对方的来历。俘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旧不答。“不说也没关系。”陆清晏站起身，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同伴，已经招了。”俘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强行压下，冷笑道：“虚张声势。”“是吗？”陆清晏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边缘有磨损的黄铜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正是之前从严锋等人身上搜出的那种信物。“这是从另一个潜伏在城西染坊的影卫身上搜到的。他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比如，你们这次一共进来三组六人，任务是探查宁州虚实、寻找或灭口孟昭与严锋、确认虎符下落。领头的，是玄组的曹三，对吧？”俘虏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变了。对方连曹三的代号都知道！难道……真的有同伴被抓……叛变了？“哦，对了，曹三是不是告诉你们，先静观其变，等待指示？”孙二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可惜，他等不到指示了。因为你们留在城外的接应点，已经被我们端了。信鸽，也到不了曹慎手里。”这话半真半假。城外的接应点确实被盯死了，但并未端掉。但用来扰乱对方心智，足够了。俘虏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神剧烈闪烁。对方掌握的信息太具体了！瑶草在阴影里，将俘虏的反应尽收眼底。火候差不多了。一旦出现信任的裂痕，心理防线崩溃的速度会比常人更快。她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走到油灯光晕的边缘。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沉静的脸，也让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看来更加深不可测。“你不说，无非是觉得曹慎会来救你，或者，你觉得死扛到底，还能留个忠义之名。”瑶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石室中回荡，“但你可曾想过，在曹慎眼中，你们这次行动已经失败。六名精锐潜入，一人被擒，行踪暴露，任务毫无进展。以曹慎的为人，他会如何看待你们这些失手之人？”俘虏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曹慎的冷酷和多疑。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边缘化，更大的可能是被清理。“严锋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瑶草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们看清了，在韩烈和曹慎手下，你们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是见不得光的影子。而在这里，在宁州城，只要遵守规矩，付出努力，就能堂堂正正地活着，有饭吃，有屋住，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甚至，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俘虏脸上：“你或许不在乎自己死活。但你城外那些同伴呢？曹三他们，如果知道任务失败，接应断绝，他们会怎么做？是继续潜伏，等待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指示，还是……想办法自救？”俘虏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瑶草的话，句句诛心，戳中了他内心的恐惧和软肋。他们这些人，在黑暗中行事久了，最怕的就是被抛弃在光明里，无处遁形，也无人接应。“我们……我们只是想完成任务……”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任务？”瑶草微微挑眉，“韩烈和曹慎的任务，是拿到虎符，为他们争权夺利增加筹码。这个任务，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升官？发财？还是……成为下一次任务的弃子？”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黄铜信物，在指尖把玩：“这东西，是荣耀，也是枷锁。它让你们与众不同，也把你们永远锁在黑暗里。而在宁州城，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我们认的，是人本身，是你做了什么，而不是你曾经是谁。”石室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俘虏粗重的呼吸声。良久，俘虏终于颓然地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我说。”陆清晏和孙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敬佩。接下来的审问顺利了许多。这名俘虏代号黄七，属于影卫中排名最末的黄组，此次跟随玄三潜入。他将所知的行动计划、联络方式、暗号标记、以及城外接应点的位置和人员情况，都详细交代了出来，与严锋之前提供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充了许多细节。，！最重要的是，他证实了曹慎对虎符的志在必得，以及一旦确认虎符线索，很可能会不惜代价，强行夺取。审问结束，黄七被带下去单独关押。石室内只剩下瑶草、陆清晏和孙二。“城主，接下来怎么办？”陆清晏问，“按照黄七的供词，曹三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黄七失手，必然会更加警惕。我们原计划用假线索引他们去节度使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瑶草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动：“不，正因为黄七失手，他们才会更急于寻找突破口。虎符，是他们唯一可能将功折罪、甚至扭转局面的机会。假线索，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确信。”她看向孙二：“之前放出的风声，发酵得如何了？”孙二立刻回答：“已经按计划流传开了。”“很好。”瑶草点头，“继续让其发酵，但要控制范围，不能显得太刻意。同时，孙二，你安排人，在通往节度使府的几条隐秘路径上，留下一些痕迹。”孙二眼睛一亮：“城主是想……引他们自己‘发现’线索，从而更加深信不疑？”“对。”瑶草道，“人总是更相信自己‘发现’的东西。让他们以为是自己侦察所得，比我们硬塞给他们，效果要好得多。”陆清晏补充道：“严锋他们，也该动一动了。让他们‘协助’我们分析节度使府的地形和机关，让他们‘偶然’得知我们准备组织一次探查行动，时间就定在三天后。这个消息，要确保能传到曹三耳朵里。”“一明一暗，双管齐下。”瑶草赞许地看了陆清晏一眼。她走到墙边悬挂的宁州城及周边地图前，手指落在西北角的节度使府区域：“陷阱的核心，不在节度使府内部。那里怪物盘踞，机关未知，我们自己进去都凶险，不适合作为主战场。”她的手指沿着一条几乎看不清的、上面标注着“旧排水暗渠”的虚线移动，最终停在节度使府东南方约一里处的一片区域：“这里，是旧暗渠的一个出口，地势低洼，乱石嶙峋，视野受限，但周围有较高的土坡和废弃建筑。我们在这里设伏。”陆清晏和孙二凑近细看。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并不起眼，但结合实地，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暗渠出口可以提供一条隐秘的进出通道，乱石丛便于隐藏人手，周围的高地可以布置弓弩手控制全局。“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曹三他们相信，有机会抢先进入节度使府拿到虎符线索的人。”瑶草的目光，转向地牢方向。“严锋？”陆清晏立刻明白了。瑶草点头，“让严锋‘秘密’接触曹三，传递消息。”孙二吸了口凉气：“这……太险了！万一严锋假戏真做，被曹三识破……”瑶草语气冷静，“严锋他们既然选择了我们，就需要拿出足够的‘投名状’。而且，这也是检验他们是否真心。至于曹三会不会识破……只要‘线索’铺垫得足够真，严锋的表现足够像，由不得他不信。人在急于求成的时候，往往容易忽略疑点。”她看向陆清晏：“这件事，你去和严锋谈。”“是。”陆清晏沉声应道。“孙二，你全力配合陆清晏。伏击圈的布置，人员的挑选，撤退路线的安排，务必精细再精细。我们要的，是全歼，至少是重创这支影卫，活捉曹三！同时，要确保我们的人的安全。”“明白！”孙二眼中燃起战意。与这种级别的对手过招，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瑶草最后叮嘱，“城内的戒备不能松。秦川他们少年营，这次就不要参与伏击了，留在城内，加强巡逻和警戒。”安排妥当，陆清晏和孙二领命而去，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瑶草独自留在石室，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圈定的伏击区域。箭已在弦上，陷阱已经布好。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一步步走进来了。这是宁州城与韩烈势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是为未来可能更大规模的冲突，争取时间和主动权的关键一役。只许胜，不许败。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吹熄了油灯。石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天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孤独的身影。同一时间，宁州城西，那处废弃染坊后院。曹三靠坐在断墙根下，脸色阴沉得可怕。刚刚收到消息——黄七失手被擒！“废物！”他低声咒骂一句，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簌簌落下不少尘土。“三哥，现在怎么办？”身边的玄九低声问道。黄七被抓，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彻底暴露，甚至可能连任务细节都被对方知晓了。曹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思索。黄七是硬骨头，短时间内未必会开口。但宁州城的人能精准地抓到黄七，说明他们对我方的潜入方式和活动规律已经有了了解。这绝不仅仅是严锋叛变能解释的。曹三蹙眉，事情变得更棘手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孟昭和严锋那边，有消息吗？”曹三问。“没有。我们按照标记去查探过，原先关押严锋的地方已经空了，换成了普通杂物间。孟副尉的关押地点，还没找到。”玄九回答。曹三的心又沉了沉。对方不仅早有防备，还故布疑阵。“三哥，我们还继续等曹大人的指示吗？信鸽……”玄九欲言又止。他们和城外的联系已经中断快一天了。曹三沉默。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被对方一个个揪出来？任务已经失败了大半，现在回去，以曹慎的性子，他们绝没有好果子吃。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窸窣声，从染坊前院方向传来。曹三和玄九瞬间警觉，身体绷紧，手按在了兵器上。声音停在了前院断墙处，没有再靠近。随即，一块小石子，从墙头被扔了进来，落在两人不远处的地上。石子上，绑着一小块褪色的布条。曹三眼神一凝，示意玄九警戒，自己则极其小心地挪过去，捡起石子，解下布条。就着月光，他看清布条上，用炭笔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那是锐士营内部，严锋和他之间约定过的暗号！严锋？！他还活着？还能自由活动？甚至能溜出来传递消息？曹三心中惊疑不定。这会不会是陷阱？但那个暗号，只有他和严锋知道，连曹慎都不清楚。布条背面，还有几个更小的字：“明晚子时，城隍庙废墟，关乎虎符，独自来。”城隍庙废墟，在宁州城东南角，靠近城墙，也是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曹三捏着布条，脸色变幻莫测。去，还是不去？虎符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心头。如果严锋真的知道什么，如果能抢在宁州城的人之前拿到虎符线索甚至虎符本身……那将是天大的功劳！足以抵消任务失败的一切罪责！风险极大，但诱惑，同样巨大。他看了看身边紧张的玄九，又看了看手中简陋却含义明确的布条，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去会会这位老伙计。”他低声道，声音沙哑，“你带其他人，按原计划，继续搜集情报。如果……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们立刻设法出城，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告给曹大人。”“三哥！”玄九急道。“执行命令！”曹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夜色中，两只不同的手，各自握住了命运的丝线，即将交织碰撞。猎物与猎人的游戏，进入到了最精彩的环节。：（）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