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玄航迹的银蓝色微光,在踏入神殿大门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寸寸消融。浮指尖的空锚骤然震颤,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他赖以纵横诸天的空玄之力,在这片空间里竟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连最基础的空间折叠都无法完成。抬眼望去,这座由无数源海核心浇筑而成的神殿,根本没有常规的殿宇结构,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的轮回切片,每一片光影里,都藏着一个纪元从诞生到寂灭的完整轮回,无数被收割的生灵的哀嚎与执念,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众人的神魂,哪怕是苍玄道尊这等曾经的创世之主,也忍不住神魂刺痛,脸色发白。这里的时间,不是线性流动,也不是停滞闭环,而是无数个过去、现在、未来交织重叠,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跨越了千万个纪元的生灭。“这里的规则,已经完全超出了源海的闭环。”烛无烬抬手,生之源痕的星火在指尖亮起,可那原本能重铸一切生机的星火,此刻刚一浮现,就被周遭无处不在的寂灭劫力压得黯淡无光,连半分都无法扩散,“我们的源力,在这里被压制了七成以上。”烛无念周身的灭之源痕疯狂震颤,深黑色的湮灭之力在他体表炸开又收拢,桀骜的眉眼间满是警惕:“不止,我能感觉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眼睛盯着,从我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死局里。”青牛翁骑着青牛,牧鞭在身前轻轻挥动,将那些侵蚀而来的执念哀嚎尽数挡下,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是元初饲主的本源神殿,每一寸空间,都刻满了轮回劫纹,是诸天所有源海的规则核心。我们之前在源海里的所有手段,在这里,都要大打折扣。”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整个神殿的轮回切片,骤然定格。无边无际的光影瞬间静止,所有的哀嚎、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轮回生灭,都在这一刻停在了原地。众人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源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最基本的流转都做不到,烛无烬的生之星火瞬间熄灭,烛无念的灭之力直接被压回了丹田,浮手里的空锚彻底停止了震颤,连浮序龙的初始时序波动,都被硬生生掐断。一股漠然、冰冷、带着俯瞰万古劫数的绝对威压,从神殿的最深处,缓缓铺展而来。这股气息,没有时睺那种吞噬一切的暴戾,没有千痕先生那种困于权柄的狂热,甚至没有元初饲主投影那种漠然的收割感。它就像天地间亘古不变的劫数本身,你看不见、摸不着,却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它相遇,注定要被它终结。无论你是能逆转时序的创世之主,还是能跳出源海的顶尖强者,在它面前,都不过是一个正在走完既定流程的、待死的生灵。众人顺着威压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神殿深处,无数轮回切片簇拥着一座通体由寂灭劫晶浇筑而成的王座,王座高高悬在诸天轮回之上,俯瞰着所有源海的生灭。王座之上,慵懒地坐着一个人。他身着玄黑镶暗金纹的长袍,袍角垂落之处,绣着无数个源海崩毁、纪元终结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完整的轮回劫数。长发随意用一根黑色的劫纹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锋利如刀的眼眸。他的面容俊朗到了极致,却带着一股能冻裂神魂的冷冽,眉峰斜挑,眼尾上挑,明明是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却像一柄随时会出鞘、斩尽诸天生机的长刀,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源力,可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个纪元的劫数在他周身生灭、轮转。他的左手随意搭在王座扶手上,右手则把玩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那刀没有刀鞘,刀身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半分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照向它的光线,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如发丝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陨落强者的死劫印记,仅仅是看着那柄刀,众人的神魂深处,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自己一生的所有劫难,甚至连未来的死劫,都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从诸天源海诞生的第一缕劫数开始,就已经坐在了这里,亘古不变。“踏入此门者,劫数已定,无一生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顺着每一道轮回切片,每一缕规则纹路,传入了众人的神魂深处,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没有半分威压外放,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在众人的神魂里炸开,定死了他们的生死。那语气里,没有对入侵者的愤怒,没有对反抗者的不屑,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就像农人看着自己田里成熟的作物,随口说出一句“该收割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极定论。“你是什么人?”烛无念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灭之源痕,才勉强挣脱了那股无形的禁锢,桀骜的眉眼间满是滔天战意,却又带着极致的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要恐怖。,!那人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扫过一堆早已注定要化为飞灰的尘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无尽霸气的弧度。“吾名,劫斩。”“元初座下,万劫之主,此神殿第一守门人,诸天所有源海,轮回劫数的唯一执掌者。”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落下,神殿里的轮回切片就震颤一分,众人身上的禁锢就加重一分。劫斩,劫序尊主,光是这个名字,就带着斩尽诸天劫数、定死万灵生死的霸气,完全贴合这个世界以规则、源痕、时序定名的独特逻辑,与烛无烬的生灭、浮的空玄、千痕的定序一脉相承,却又站在了规则的更高维度。“劫序源痕?”青牛翁脸色骤变,握着牧鞭的手瞬间收紧,终于明白了这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抖的力量是什么,“传说中,元初饲主以诸天万灵的劫数为引,打造出的终极源痕,能定万灵死劫,斩诸天生机,只要有因果、有过往、有存在印记的生灵,都逃不出你的劫数掌控?”劫斩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划过手里的漆黑长刀,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传入众人耳中,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体内的源痕开始出现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自己的最终死劫。“还算你有点见识。”劫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刻入骨髓的霸气,“你们所谓的生灭、时序、空玄、创世,在吾眼里,不过是劫数的不同形态罢了。生,是起劫;灭,是应劫;时序流转,是劫数的推进;空间通达,是劫数的蔓延。你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轨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执念,都不过是在走完吾给你们定好的劫数流程。”他手里的那柄漆黑长刀,终于被他抬了起来,刀尖随意地指向众人,明明隔着无数个轮回切片的距离,众人却感觉那刀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眉心,抵在了自己的神魂本源之上。“此刀,名劫寂。”“以一万八千个完整源海轮回的劫数为骨,以诸天所有陨落强者的死劫执念为刃,以元初大人的轮回核心碎片为柄。刀出,诸天应劫,寂无生还。”“三万个纪元以来,一共有三百七十二个源海的反抗者,踏入过这座神殿。他们之中,有能逆转整个源海时序的逆时之主,有能重铸诸天规则的创世至尊,有能撕裂源海壁垒的无界强者。”劫斩的嘴角,那抹淡漠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霸气,“他们,全都成了吾这柄劫寂刀上,一道新的劫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握着劫寂刀,随意地向前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肆虐的源力,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刀光,顺着轮回切片,瞬间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距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刀光所过之处,所有的轮回切片尽数崩碎,所有的规则纹路尽数湮灭,连虚无的空间,都被斩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劫数裂痕。刀光未至,众人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死劫已经被彻底定死,无论怎么躲,怎么挡,怎么逆转时序,都无法避开这一刀。“生灭闭环,起!”烛无烬和烛无念同时暴喝,兄弟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生之源痕的星火与灭之源痕的黑芒瞬间融合,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黑白闭环,将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这道汇聚了二人全部力量的生灭闭环,之前连元初饲主的投影都能正面抗衡,可在这道漆黑刀光面前,却像纸糊的一般。咔嚓——刀光落下,生灭闭环瞬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痕,黑白交织的光芒寸寸崩碎。兄弟二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轮回切片之上,体内的生灭源痕险些直接崩碎。仅仅是随意一刀,就劈开了生灭双源痕的全力防御,重伤了烛家兄弟。这等实力,已经远超了众人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霸气尽显,与众不同——他甚至连起身都不屑,坐在王座之上,就已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就这点力量,也敢闯元初大人的神殿?”劫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漠然,“烛玄培养出来的苗子,也不过如此。他上一个轮回没能走完的劫数,这一个轮回,你们也一样走不完。”“你敢提我师父?”烛无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灭之源痕疯狂暴涨,深黑色的湮灭之力凝聚成了一柄贯穿天地的利刃,哪怕浑身是伤,桀骜的眼底也没有半分退缩,“我倒要看看,你的劫数,能不能扛得住我的湮灭之力!”他纵身跃起,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将灭之源痕催动到了极致,朝着王座上的劫斩狠狠刺了过去。所过之处,所有的轮回切片尽数湮灭,所有的劫数纹路都被撕碎。“灭之源痕?序之湮灭?”劫斩淡淡抬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在吾面前,湮灭,不过是最极致的应劫罢了。”他再次抬手,劫寂刀又是随意一挥。,!这一次,刀光落下的瞬间,烛无念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半空。他周身的灭之源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停止了流转,丹田处的源痕核心,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道劫纹,原本能湮灭一切规则的力量,此刻竟反过来,开始侵蚀他自己的经脉与神魂。“吾说过,你的劫数,早已注定。”劫斩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在神殿里回荡,“你这一刀刺出,就是你的死劫降临之时。定劫!”两个字落下,烛无念瞬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的经脉寸寸开裂,灭之源痕彻底失控,疯狂地反噬着他的身体,整个人从半空重重摔落,连站都站不起来。“无念!”烛无烬瞳孔骤缩,生之源痕的星火疯狂涌出,想要修复弟弟身上的伤势,可那些星火落在烛无念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半分作用都没有。那是劫数定下的伤,除非能打破劫斩的定劫规则,否则就算是生之源痕,也无法修复。“想救他?”劫斩淡淡看着烛无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自废源痕,乖乖成为元初大人的养料,吾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让你们少受点劫数反噬之苦。”“你做梦!”浮猛地踏前一步,手里的空锚爆发出了耀眼的银蓝色光芒,他拼尽了全身的力量,终于撬动了周遭的空间规则,无数道空玄航迹在他身前亮起,“空玄无界,万道通达!给我破!”无数道银蓝色的航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朝着劫斩的方向狠狠刺了过去,想要撕开他的劫数规则,打破他对空间的禁锢。“雕虫小技。”劫斩眼皮都没抬一下,劫寂刀的刀尖,轻轻点在了虚空之中。嗡——无数道漆黑的劫纹,瞬间从刀尖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浮的空玄航迹寸寸崩碎,银蓝色的光芒瞬间熄灭。浮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里的空锚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劫力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体内的航迹源痕,瞬间布满了裂痕。他引以为傲的空玄之力,在劫斩的劫序规则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空间的蔓延,本就是劫数的蔓延,他的空玄航迹铺得越广,劫斩的定劫之力,就越容易锁定他。紧接着,棱的逆时源痕、哑的匿序源痕、磐的固序源痕、苍玄道尊的创世之力、石玄的源礁战矛、青牛翁的牧鞭,所有人同时出手,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尽数朝着劫斩轰了过去。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踏入神殿之后的第一座大山,也是他们打破囚笼的第一道难关,不拼尽全力,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可面对所有人的联手攻击,劫斩依旧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只是握着劫寂刀,随意地挥斩了几下。一道道漆黑的刀光落下,逆时的时序被定死,隐匿的身形被锁定,固守的壁垒被劈开,创世的规则被斩碎,源礁的战矛被震飞,牧鞭的纹路被崩裂。所有人都被刀光中蕴含的劫力震飞出去,浑身是伤,摔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神殿,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劫斩坐在王座上,把玩着手里的劫寂刀,漠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人,如同看着一群已经走完了劫数的蝼蚁。“我说过,踏入此门者,无一生还。”劫斩缓缓站起身,终于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每踏出一步,周遭的轮回切片就崩碎一片,诸天的劫数就汇聚一分,周身的气息,也暴涨一分,那股霸绝诸天的威压,终于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压得整个神殿都在剧烈震颤。他握着劫寂刀,一步步朝着众人走了过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漆黑的劫数裂痕,所过之处,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时序、所有的空间,尽数湮灭。“现在,该送你们,去应自己的死劫了。”他抬起劫寂刀,漆黑的刀身之上,无数道劫纹同时亮起,一股能斩尽诸天所有生机的恐怖力量,瞬间凝聚。这一刀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彻底应劫身死,连神魂都不会留下半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殿的更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温润的,却带着一丝虚弱的气息。那是烛玄的气息。紧接着,一道黑白交织的生灭光柱,从神殿深处爆射而出,瞬间挡在了众人面前,与劫寂刀的刀光,狠狠撞在了一起。轰——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神殿的轮回切片,尽数崩碎。劫斩的身影,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他猛地抬头,看向神殿深处,原本漠然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阴鸷与冰冷。“烛玄?你终于敢出来了。”而倒在地上的烛无烬和烛无念,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他们的师父,是他们找了无数个纪元的人,他真的还活着,就在这座神殿的最深处。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道生灭光柱的背后,烛玄的身影,正被无数道漆黑的劫链锁在神殿的核心之上,而他的对面,一道无边无际的身影,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元初饲主的本体,终于醒了。劫斩看着神殿深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战意的霸气弧度,握紧了手里的劫寂刀。“正好,今天,就把你们师徒三人,还有这些不知死活的反抗者,一次性斩尽,让诸天所有源海,都看看,反抗元初大人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