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织的生灭光柱撞碎漆黑的劫数刀光,狂暴的余波顺着轮回切片席卷开来,将整座神殿震得嗡嗡作响。劫斩握着劫寂刀的手腕微微发麻,身形接连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原本漠然的眼底,终于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而在那道生灭光柱的尽头,一道身着深烬色长袍的身影,正缓缓从神殿深处的黑暗中走出。他身形挺拔,面容与烛家兄弟有着八九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刻满了跨越轮回的沧桑与疲惫,胸口还缠着几道深深嵌入血肉的漆黑劫链,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劫力顺着链身侵蚀经脉,可他的脚步依旧沉稳,周身的生灭源则之力如同浩瀚江海,稳稳笼罩住了身后所有受伤的同伴。“师父!”烛无烬和烛无念同时红了眼眶,撑着受伤的身体踉跄上前,看着这道找了无数个纪元的身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他们从小跟着烛玄长大,师父是他们唯一的亲人,是修炼路上的引路人,师父失踪的这些年,他们走遍了诸天源海的每一个角落,从未放弃寻找,却没想到会在元初饲主的神殿核心,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烛玄看着眼前的两个徒弟,眼底的冰冷尽数散去,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兄弟二人的肩膀,声音带着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我在。让你们受苦了。”他抬眼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势,眉头瞬间皱起,抬手一挥,生之源痕的星火漫天铺开。这一次的星火不再是之前被劫数压制的微弱光芒,而是带着超越轮回的生灭源则之力,所过之处,众人身上的劫数反噬尽数被抚平,崩裂的经脉与源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仅仅是随手一挥,就破解了劫斩的定劫之力,这才是生灭源则真正的力量,是烛玄跨越无数个轮回悟透的终极真谛。“烛玄。”劫斩握着劫寂刀一步步走上前来,周身的劫序源痕疯狂暴涨,漆黑的劫纹顺着周身蔓延,整座神殿的轮回切片都在他的力量下扭曲,“三千个纪元之前,你靠着偷来的生灭源则,从元初大人的收割之下侥幸逃生,我还以为你会躲在诸天之外苟延残喘一辈子,没想到竟然敢闯回神殿,自投罗网。”“自投罗网?”烛玄转过身,目光落在劫斩身上,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三千个纪元,我躲在轮回夹缝里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等今天,等元初这个老东西最虚弱的时候,毁了他的轮回核心,破了他的诸天养殖场,给所有被他收割的生灵,讨回一个公道。”“就凭你?”劫斩嗤笑一声,周身的劫力暴涨到极致,劫寂刀高高举起,刀身之上无数个纪元的死劫印记同时亮起,“元初大人的本体已经彻底苏醒,你今天就算带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也不过是多添三道劫纹罢了。三千年前你没能走完的劫数,今天,我就帮你彻底了结!”话音落下,劫斩纵身跃起,劫寂刀带着斩尽诸天的劫力,朝着烛玄狠狠劈下。这一刀他没有半分留手,将劫序源痕催动到了极致,刀光所过之处,整座神殿的空间被彻底定死,所有规则尽数湮灭,连时间都陷入绝对停滞,只有那道漆黑的刀光不断放大,仿佛要将烛玄连同他的生灭源则,一同斩入万劫不复之地。“师父小心!”烛无烬和烛无念同时暴喝,生灭双源痕同时爆发,就要上前帮忙。“不用。”烛玄抬手拦住了他们,身形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黑白交织的生灭源则缓缓流转,“这一刀,我接得住。”就在刀光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烛玄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劫寂刀的刀身之上。嗡——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黑白交织的光纹顺着指尖,瞬间铺满了整个劫寂刀身。生为创,灭为破,生灭源则的力量顺着刀身蔓延,刀身上那些由死劫印记组成的劫纹,竟在这一刻寸寸崩碎,原本能斩尽诸天生机的劫力,如同被投入大海的烈火,瞬间熄灭。劫斩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握着刀柄的手瞬间被生灭之力震得血肉模糊,劫寂刀险些脱手飞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刀,竟然被烛玄随手一指,就彻底化解。“你的劫序源痕,是元初用诸天劫数打造的,可你忘了,劫数的起与终,本就是生灭的一部分。”烛玄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指尖再次发力,一股狂暴的生灭之力瞬间爆发,劫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轮回切片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漆黑的劫血。“师父牛逼!”烛无念瞬间振奋起来,桀骜的眼底满是兴奋,之前被劫斩压制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可烛玄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劫链,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随手一指看似轻松,却已经动用了他体内大半的力量——这些年他被元初饲主困在神殿核心,日夜被劫力侵蚀,本源早已受损,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强状态。,!而摔在地上的劫斩,缓缓爬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底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他周身的劫纹开始疯狂融入体内,原本俊朗的面容浮现出无数道漆黑的劫痕,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了数倍不止。“很好,烛玄,你成功激怒我了。”劫斩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周身的劫力已经扭曲了周遭的轮回,“本来想留你一个全尸,现在,我要让你尝遍诸天所有的死劫,让你的神魂在劫数里永世沉沦!”他猛地抬手,将劫寂刀插入身前的虚空之中,口中暴喝一声:“万劫归宗,诸天应劫!劫狱,开!”轰——整座神殿的地面瞬间崩裂,无数道漆黑的劫链从地底疯狂涌出,形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劫狱,将烛玄、烛家兄弟连同所有同伴,尽数困在了其中。劫狱的每一面墙壁,都刻满了诸天所有的死劫印记,无数道被劫数吞噬的神魂在墙壁上疯狂嘶吼,仅仅是站在劫狱之中,众人就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劫力疯狂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劫斩的终极底牌,是他用无数个源海的轮回劫数打造的终极杀阵,三千个纪元以来,从来没有人能从这座劫狱里活着出去。烛玄脸色骤变,生灭源则在周身形成一道闭环,挡住了劫力的侵蚀,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劫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灭之力,哪怕是生灭源则,也无法彻底破解这座由诸天劫数组成的杀阵。“烛玄,今天,我看你还怎么躲!”劫斩站在劫狱之外,周身的劫力与整个劫狱融为一体,他就是劫狱本身,劫狱就是他的力量延伸,“我要一点点抽干你的生灭本源,把你和你的两个徒弟,一同炼化成劫狱的养料,让你们永世承受劫数反噬之苦!”劫狱之内,无数道漆黑的劫刃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疯狂刺来,烛无烬和烛无念联手催动生灭闭环,死死挡住劫刃的攻击,可每挡住一次,他们的生灭之力就消耗一分,劫狱的力量就强一分。青牛翁、浮、石玄等人也同时出手,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注入生灭闭环之中,勉强维持着防御,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劫狱的力量彻底吞噬。而就在整个战场陷入胶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劫狱大战之上时,没有人注意到,神殿最边缘的轮回裂隙夹缝之中,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目视着战场的一切。这里是神殿规则的绝对盲区,是轮回与轮回之间的虚无夹缝,连元初饲主布下的劫纹都无法覆盖。他就站在阴影之中,整个人与周遭的虚无彻底融为一体,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哪怕是劫斩这等执掌诸天劫数的强者,哪怕是烛玄这等悟透生灭源则的存在,都没有感知到他的分毫踪迹。他身着一身暗灰色狩袍,袍角绣着无数个被狩猎的源海崩毁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个被他吞噬的源痕核心。身形挺拔颀长,面容冷峻如刀,下颌线锋利如刃,一双暗金色的眼瞳如同蛰伏的猛虎,死死盯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从烛玄现身,到劫斩开启劫狱,战场上的每一次力量碰撞,每一个人的源痕波动,每一丝底牌的泄露,都被他尽收眼底,分毫不差。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搭在身侧的一柄长弓之上。那长弓通体由暗银色的未知金属打造而成,弓身蜿蜒如同蛰伏的凶兽脊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狩猎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被他猎杀的顶尖强者的本源印记。弓弦是用无数个源海的时序脉络编织而成,轻轻一搭,就能锁定诸天任何一道有序的规则,任何一个有存在印记的生灵。弓身之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字——狩源弓。他的腰间,箭囊里插着十二支暗黑色长箭,箭尖锋利无比,每一支箭的箭身都镶嵌着一颗被炼化的源痕核心。这是他用十二个被猎杀的创世之主的本源打造而成的破序箭,箭出,规则破,源痕灭,神魂绝。他叫序狩,诸天之外唯一的狩序源痕执掌者,被元初饲主吞噬的暗墟源海,最后一个幸存者。三千个纪元之前,元初饲主的触手延伸到暗墟源海,一夜之间,整个源海崩毁,无数生灵被收割,他的族人、师长、同伴尽数死在了元初的收割之下。只有他,靠着刚刚觉醒的狩序源痕隐匿了自身存在,侥幸逃了出来。三千个纪元以来,他就像一只失去家园的猛虎,蛰伏在诸天的轮回夹缝之中,日夜打磨狩序源痕,猎杀落单的源海强者,吞噬他们的源痕核心,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力量。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元初饲主付出代价的机会,等一个能让他渔翁得利、夺走元初轮回核心的时机。而今天,就是他等了三千个纪元的日子。序狩的暗金色眼瞳缓缓扫过战场,先是落在劫斩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劫序源痕执掌诸天劫数,是他梦寐以求的狩猎目标,只要吞噬了劫斩的源痕核心,他的狩序源痕就能彻底掌控诸天劫数,实力暴涨数倍不止。,!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烛玄和烛家兄弟身上,暗金色瞳孔微微收缩。生灭源则,超越轮回的无界规则,这是他见过最有价值的狩猎目标,只要能吞噬师徒三人的生灭本源,他就能彻底跳出轮回桎梏,拥有和元初饲主正面抗衡的力量。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神殿最深处,那里,一股无边无际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那是元初饲主的本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嗜血意味的弧度,像极了死死盯着猎物的猛虎,虎视眈眈,却又极致隐忍。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帮哪一方赢。他要的,是这场大战的最终胜利者,是元初的轮回核心,是烛家的生灭源则,是劫斩的劫序源痕,是在场所有人的本源力量。他要等,等劫斩和烛玄师徒打得两败俱伤,等元初饲主的本体出手耗尽力量,等所有人都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再出手一箭定乾坤,把所有的一切,都收入囊中。“打吧,尽情地打吧。”序狩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暗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虎视眈眈的贪婪与冰冷,“你们打得越狠,消耗得越多,我拿到的东西,就越丰厚。”他缓缓抬起狩源弓,右手轻轻抽出一支破序箭,搭在了弓弦之上。指尖微微发力,弓弦被缓缓拉开,暗黑色的箭尖先是对准了劫狱之外的劫斩,随即又缓缓移动,对准了劫狱之内的烛玄,最终,定格在了神殿最深处,那股正在苏醒的恐怖气息的源头。他的呼吸彻底收敛,整个人与轮回夹缝的虚无融为一体,如同一张已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只等最佳的出手时机。而战场之上,大战已经彻底升级。劫斩操控着整个劫狱,无数道劫力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巨刃,朝着劫狱中央的生灭闭环狠狠劈下。烛玄师徒三人将生灭源则催动到极致,黑白交织的光柱,与漆黑的劫刃狠狠撞在了一起。轰——整座神殿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无数的轮回切片尽数湮灭。烛玄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胸口的劫链彻底崩断,可他的本源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劫斩也不好过,整个人被生灭之力震飞,劫寂刀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周身的劫纹黯淡了大半。双方,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而就在这时,神殿最深处,那股无边无际的恐怖气息,终于彻底爆发。一道漠然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顺着每一道规则纹路,传遍了整个神殿,整个诸天源海。“闹够了吗?”元初饲主的本体,终于醒了。而轮回夹缝之中的序狩,握着狩源弓的手瞬间收紧,暗金色的眼瞳里,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等了三千个纪元的时机,终于到了。:()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