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樾勉强笑了笑:“北面……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得去璃月港。”
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阿响听完,放下手里的湿布,很认真地想了想。
“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朗樾愣了愣:“明日卯时三刻……5点45,广场右边栓马桩。太早了,你不用来送我……”
“我也去。”他抬起头,用那双映着青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很自然地说,“璃月港。”
朗樾彻底愣住:“……什么?你也要去?为什么?”
阿响想了很久。
久到朗樾以为他又会说“不知道”。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是纯粹的困惑,目光却笔直地、毫无杂质地落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光’,一直不一样。现在……好像更亮了一点,但也更乱了。跟着你,感觉好像……比较对。”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让朗樾心头一颤的话,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而且,我也不想离开你身边呀。”
说完,他觉得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不等朗樾反应过来,自顾自点点头,轻轻地说:
“那就这样说好啦。”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块脏了的湿布,低下头,继续慢慢擦手臂上的灰和血迹。
窗外的暮色透进来,笼在他单薄带伤的身影上,有一种奇怪的、与这污浊通铺格格不入的安静。
朗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终,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把那青紫的伤痕印在心底,默默退出去。
暮色渐沉。
她独自走回储物间。心里那份雀跃沉淀下来,混进了更复杂的滋味——对前路的隐忧,对连累他的歉疚,还有一种奇异的重负感。
这个少年,她完全看不懂。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生不出断然拒绝的念头。
在这片陌生天地里,这份笨拙却纯粹的跟随,像暗夜里亮起的一小簇萤火。
微弱。
却实实在在地,驱散了一角让人心慌的孤独。
有个这样的伙伴——
好像,不坏。
这一夜朗樾几乎没睡。
脑子里乱得很——明天要走的路,以后该怎么办,还有这两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腕表上的荧光指针一点点挪。
4:40,她放弃了。
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背起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小包袱,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她侧身挤出去,反手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