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不是说好顶到我闺女脚好?这让我怎么跟刘管事交代?”王婶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和气,“阿月啊,婶子当初可是看你可怜……”
“对不起,王婶。”朗樾深深弯下腰,“是我失信了。您的恩情我记得,以后……我一定还。”
她知道这话空得很,但她拿不出任何实际的东西。
王婶撇撇嘴,挥挥手:“算了算了,就知道靠不住。”
转过身不再看她。
朗樾默默退出来。心里那点因找到出路而生的雀跃,蒙上了一层灰。
回到储物间,行李不多:一套洗净的现代衣裤,几块省下的干粮,一个水囊,一顶旧草帽。摩拉装在另一个袋子里,压在包裹最底层。
整理得很快。每放一样东西,都像在跟这段日子做切割。
她环视这间小屋——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墙角堆着干草,身下的旧草席已经被她躺出了人形,空气里有她早已习惯的灰尘和皂角味。
不过短短十来天。感觉比前世二十年还长。
然后,她想起了阿响。
“……也得去告个别吧。”
可她不知道他住哪儿。问了几个人,才有个老妇人含糊地指了指岩壁根脚的一排低矮平房——“跟好些个跑腿、扫地的住一块儿,最外头那间通铺。”
那地方比洗衣堂这边更杂乱、更偏。
她找到那间屋子时,门虚掩着。敲了敲,没人应,便轻轻推开。
一股汗味、霉味、廉价灯油味混在一起的热气扑面而来。几个面生的少年或坐或躺,好奇地打量她。
“我找阿响。”
有人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朗樾走过去。
阿响正坐在他那张铺位边上,低着头用湿布擦手臂。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等看清楚,朗樾心里一揪。
他脸上有一块青紫,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衣服上沾着尘土和——像是脚印的痕迹。
“阿响,你怎么了?”她蹲下身,声音放轻。
阿响眨了眨眼,空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才认出她。
“摔了一跤。”他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下雨了”。
朗樾看着他脸上的伤,想起昨夜那两个混混走时的眼神。一个猜测浮上来。
因为她。
她喉咙发紧,压下那份愧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明快点:“我要走了,阿响。明天一早,跟钟离先生去璃月港。”
阿响静静听着。偏了偏头,像在理解这句话。
然后,他眉头微微蹙起,露出那种熟悉的困惑表情:“璃月港……可是,璃月港并不在北面啊。”
又来了。她听不懂的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