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先帝在位时下令将吏部移权于礼部,是因吏部官员举士任人唯亲、收受贿赂、买卖官职成风。若重掌科考主理之权,不仅难以服众,而且会动摇新制之根本。”
这话说到圣人心坎上了。
王尚书冷声驳道:“楼少卿之言可有证据?”
先帝在位时,国祚不稳,所以对这些大臣的小动作,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长日久,旧账难翻。
楼云春反问:“那赵秀诬蔑杜司业之举可有证据?”
王尚书一哽,无法作答。
胡煦此时高声道:“陛下,臣有奏。”
圣人眼里露出一丝兴味,“准。”
胡煦朝侍御史一拱手,客气驳道:“方才侍御史大人,以情理论断,赵秀没有说谎的理由,可同以情理来论断,杜司业更没泄题的理由。”
侍御史有种不好的预感。
圣人眉毛一挑,“怎么说?”
“其一,赵秀并非杜司业之门生,而是木淙也大人的门生,木大人与杜司业并无私交,亦并未收受赵秀的贿赂,杜司业没有理由对他泄题。其二,杜司业有自己的门生,乃蜀中解元曾追,曾追本有高中之才,为来年折桂,才受教于杜司业门下。若杜司业真要泄题,又何必舍近求远,又何必让曾追再学一年?此理不通。其三,若以惜才为由泄题,曾追与臣才能皆在赵秀之上,又何须舍本逐末?所以,臣认为侍御史大人所言无理,且不公平。”
胡煦理畅辞达,令人信服,以礼部尚书为首的众大臣立马站出来声援。
礼部尚书道:“状元所言有理,臣附议。”
楼敬跟着站出来,“臣也附议。”
“臣附议。”
洛尚书道:“袁祖之与杜回来往密切,状元身为袁祖之的门生,自然偏私帮着杜回说话。”
胡煦道:“臣与袁大人却为师生,也与杜司业有所来往,却均是坦荡之交。若真要论偏私,便轮不到赵秀,也就没有今日这场官司了,而如今臣凭本事高中,便能侧证,杜先生根本没有泄题的理由。”
王尚书目光隐隐带着威胁与压迫,“那你倒是说说,赵秀为何指认杜回,而不指认他人?”
胡煦目光坦然与他对视,“或许便是为了这一场乱局。”
王尚书目光陡然一利,似要将胡煦扎穿,“荒谬!”
圣人看得津津有味,心道:这个新科状元倒是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