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起初,计划听起来是完美且可行的。弦卷心在入口处宣布:“今天,我们hello,happyworld!要一起,把这个超级——happy的乐园,彻底探索一遍!米歇尔有地图,绝对不会迷路!”奥泽美咲在头套里,一边调出植入在玩偶服内部显示器上的全息地图(弦卷家黑科技),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能顺利。地图确实详尽,标注了每一个设施、每一条路径、甚至每一个卫生间和饮水点的位置。理论上,只要大家跟着她,或者至少保持在她视野和通讯范围内(玩偶服内置了加密通讯频道),就不会出大问题。“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对。”这个想法在踏入乐园主干道后的第十五分钟就消失了!!!!!第一块失控的拼图,是北泽育美。经过一个装饰成甜蜜糖果工厂的区域的,空气中飘来了刚出炉的、混合着焦糖和坚果香气的浓郁甜香。那是一个制作巨型米歇尔造型华夫饼的摊位。育美的脚步,就像被无形的磁石吸住,瞬间定住了。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金黄酥脆、还在滋滋作响的华夫饼,鼻子用力地吸了吸。“那个……看起来好好吃……”她喃喃道,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偏移。“育美,等等,我们……”但已经晚了。育美的好奇心完全压过了对集体行动的承诺。“我就去看一下!一下下!”她丢下这句话,就像一枚被美食发射出去的人肉炮弹,嗖地一下钻进了排队的人群中,转眼就看不见了。“呜诶诶诶诶?育美!”松原花音弱弱地喊了一声,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旁边另一个卖闪光米歇尔气球的小摊吸引了目光,脚步犹豫起来。奥泽美咲的头套转向育美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看犹豫的花音和已经开始东张西望的薰,感到一阵无力。第二块拼图,或者说,引爆器,是弦卷心本人。就在奥泽美咲试图用通讯频道呼叫育美时,弦卷心突然指着远处那座高耸的、轨道蜿蜒如巨蛇的尖叫米歇尔过山车,发出了比乐园主题曲还要响亮的欢呼:“哇啊啊啊!那个!看起来超级——刺激!happy!我们快去玩那个吧!”“心,等等,育美她……”濑田薰试图开口。但弦卷心已经进入了想一出是一出的超级模式。她根本不是在提议,而是在宣布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大家跟我来!冲刺——!”她一把拉起离她最近、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花音的手,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欢乐战车,朝着过山车的方向兴高采烈地碾了过去。但是其实,车和后都是可以这么快的。“心!花音!”奥泽美咲急了,沉重的玩偶服限制了她的移动速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迅速汇入人流,朝着与她地图上规划的温和游览路线截然相反的方向远去。第三块拼图,濑田薰,则是在一片混乱中,以一种更加……艺术性的方式脱离了。她并没有去追心,也没有去找育美。她似乎被附近一个仿莎士比亚剧场风格的小舞台吸引了。他妈的什么游乐园会有莎士比亚的剧场啊喂!!!!!就算是迪○尼也不会有吧!!!舞台上,几个戏剧米歇尔正在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表演着默剧。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灵感的光芒。“啊……此情此景,这光影的交错,这无声的呐喊,这被禁锢在可爱外表下的戏剧灵魂……”她低声吟诵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舞台挪去:“不行,我必须去和它们交流!探讨这表象与内在的割裂!”“薰!别过去,我们得……”奥泽美咲的通讯呼叫被忽略了。薰已经完全进入了她的文艺少女沉浸,走到舞台边,竟然开始和其中一个哈姆雷特米歇尔比划起来,似乎真的在讨论生存还是毁灭的哲学问题。最后,也是最让奥泽美咲头大的,是松原花音。或者说,失去松原花音。就在她刚刚试图分神去关注薰那边的情况时,一回头,发现原本应该被弦卷心拉着、或者至少待在附近的松原花音。不见了。只是短短几秒的视线转移。“花音这家伙怎么一天能迷路十几次的啊!!!!!!”奥泽美咲感觉头套内部她的大脑快要过热烧毁了。她急忙调出内部地图,试图定位花音。但地图只显示设施和路径,不显示移动的队友。通讯频道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但没有回应。花音很可能在刚才被心拉着跑的时候,因为人流的冲击或者自己下意识的退缩,松开了手,然后……就迷失在了这由无数米歇尔和游客构成的、色彩斑斓的迷宫之中。,!短短不到半小时,hello,happyworld!的集体行动彻底崩解。育美消失在食物的香气里。心拖着或许已经丢失了花音冲向了刺激的深渊。薰在舞台上与哲学米歇尔神交。花音……不知所踪。奥泽美咲站在原地,沉重、闷热、视野受限。她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米歇尔,听着无处不在的欢快乐曲,感觉自己像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却承受着全部压力的可怜雕塑。别人是来游乐园玩的。奥泽美咲是被游乐园和大家玩的。她不是游客,不是纯粹的扮演者,甚至不是此刻迷失的队友们心中那个需要寻找的米歇尔。她是计划失败的见证者,是队伍崩坏的坐标原点,是一个试图用地图和通讯器维系联系,却发现自己连自身都难以移动的……疲惫的黏合剂。她尝试用通讯器逐一呼叫。育美那边传来含糊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唔……这个华夫饼……太好吃了……米歇尔?什么米歇尔?哦,美咲啊,我等下就回来……哎,那边好像有米歇尔造型的炸鸡……”心那边只有兴奋的尖叫和风声,通讯时断时续:“哈哈哈——太——happy——了——!美咲——你——也——快来——!”薰那边是陶醉的诗朗诵片段:“……哦,这毛茸茸的悲剧!这微笑面具下的永恒之问!……”花音那边……只有沉默,和细微的、似乎带着哭腔的喘息声,但无法确定方位。奥泽美咲关掉了嘈杂的通讯频道。头套内部,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循环风扇的嗡鸣。热。累。无力。她慢慢地、笨拙地转过身,开始朝着最初约定的一个次要集合点(一个相对冷清的“星空米歇尔许愿池”旁)挪动脚步。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玩偶服的重量和身体的疲惫。她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等到任何人。她甚至不确定,她们是否还记得这个约定。或许,在她们看来,和任何一个路过的米歇尔互动、游玩,和与她这个米歇尔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这个念头,比身体的闷热更加令人窒息。“累了。”:()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