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冷白色光线像一把刀,切进了准备室昏黄的空气里。站在门口的是dub的工作人员,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脸上带着那种见过太多乐队、已经不太会激动的职业性微笑。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看见准备室里五个人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roselia的各位,”她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上扬,“该上场了。五分钟后。”亚子第一个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刮擦声。那声音不大,但在沉默的准备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吧。”她说。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平时的她。纱夜把吉他琴盒从墙上拿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低下头,看着琴盒上那道细小的刮痕——那道在fws后台匆忙搬运时留下的、刺目的刮痕。然后她抬起头。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fws那晚燃烧的烈焰,也不是平时练习时那种冷静的专注。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命名的光——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事之后,那种尘埃落定的、沉静的光。磷子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浅亚麻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双浅色的眼眸,此刻正看着门口那道冷白色的光线。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向自己的位置,站在键盘箱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箱子的边缘。那姿态,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等待。莉莎站起身,把那瓶没喝几口的矿泉水放在椅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上被自己捏出的凹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靠窗的位置。凑友希那依旧坐在那里。银紫色的长发在窗外的夜景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她背对着所有人,面朝那扇小小的、只能看见一小片夜空的窗户。窗外,dub的霓虹招牌在不远处闪烁,红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投落一小片流动的影子。她没有动。莉莎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和亚子、纱夜、磷子一起,等待着。五秒。十秒。十五秒。然后凑友希那站起身。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冰层在经历了整个冬天的挤压之后,终于迎来春天时那一次不可阻挡的、沉默的位移。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瞳扫过房间,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那张脸上,没有fws那晚燃烧一切的狂气,没有家庭餐厅那晚空洞的虚无,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傲。只有一种——平静。一种沉甸甸的、经历了所有之后沉淀下来的、温润如玉石般的平静。“走吧。”她说。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准备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然后她迈开脚步。五个人,走向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比准备室亮一些,是那种暖黄色的、带着一点暧昧的低瓦数灯泡。墙上的海报层层叠叠,记录着无数个在这里燃烧过的夜晚。她们走过raiseasuilen的海报。走过自己的海报。走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不知名的乐队的海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五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像一段没有旋律的、却异常坚定的前奏。走廊尽头,是通往舞台的侧门。门关着。厚重的隔音门,门板上包着黑色的皮革,边缘有些磨损,露出底下灰色的金属。门边站着一个人。珠手诚。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看见她们走过来,他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眼。金色的眼瞳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凑友希那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三秒。五秒。七秒。没有人说话。然后凑友希那开口了。“刚才那些话,”她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珠手诚没有否认。“嗯。”“故意的生硬,故意的挑衅,故意的让人想要证明自己。”凑友希那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chu2那孩子要是这么说,我们大概会一笑置之。但你说——不一样。”珠手诚没说话。“平时提供帮助和建议的人,突然站在对立面,”凑友希那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感觉,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她顿了顿。“——想要证明他是错的。”珠手诚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所以,”他说,“证明给我看。”凑友希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只是嘴角一个极小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有火焰——不是fws那晚燃烧一切的烈焰,是另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持久的、炉火般的微光。,!“当然。”她说。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扇门。身后,莉莎、亚子、磷子、纱夜,依次从珠手诚身边走过。莉莎经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柠檬水,”她轻声说,“记得来喝。”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纱夜经过的时候,目光在珠手诚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感谢,是认可,也许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的情绪。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抱着琴盒,继续往前走。亚子经过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喂,诚酱。”珠手诚看向她。亚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种她惯常的、中二病式的、夸张的语调说:“好好看着吧——魔王的陨落!”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脸瞬间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最后干脆一跺脚,快步追上前面的人。珠手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磷子是最后一个。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浅色的眼眸从头发后面露出来,看着珠手诚。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极其轻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属于白金磷子的、安静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的笑容。然后她也走了过去。五个人,在侧门前停下。凑友希那伸出手,握住门把。金属的门把很凉,凉意透过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像是在提醒她——这是真的。不是练习,不是彩排,不是任何可以重来的东西。是现场。是舞台。是和raiseasuilen的——对邦。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熟悉的、带着一点尖锐的、永远骄傲的嗓音:“怕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roselia——”chu2。她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来,身后跟着raiseasuilen的全体成员。酒红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晃动,镜片后的蓝色眼瞳锐利得能割开空气。她走到凑友希那面前,仰起头,看着她。两人对视。那目光里,有挑衅,有战意,有认可,有期待——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那是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东西。凑友希那看着她。看着这个矮小的、骄傲的、别扭的、从第一天起就把roselia视作对手的制作人。看着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永远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瞳。然后,凑友希那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浅淡的、克制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带着狂气的、毫无保留的笑。“呵呵↘”:()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