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知为何刺痛了陆冰,他怒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要什么劳什子的恻隐之心!”
吼声在狭小的通道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从回声判断,身后不远处就是通道的尽头。
他退无可退。
叶青岚一边说话,一边思索脱身之策。
“老天爷惩罚人,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用不着在泉水里下毒。”
陆冰一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天什么都没入口,只喝了一点泉水,醒来后七窍流血。若不是天赋异禀,我也已经被你毒死了。”
陆冰脱口而出,“不可能!喝了无梦散必死无疑!”
这回轮到叶青岚愣住了,“无梦散?”
陆冰转动刀尖,“说实话。你跟踪我多久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你一直遮遮掩掩,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陆捕头,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我真心诚意地问你一句,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提刑司总缉捕,威名镇京师,父亲官至三品,这世上还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宝,让你不惜为之杀人?”
陆冰双眉缓缓竖起,“想知道?下辈子吧!”
刀尖前送,瞬间刺入胸膛。
叶青岚心口剧痛,急往后跃。危急中跃出一丈多远,砰地摔在地上。
陆冰冷笑,“果然是个练家子。”一手提着刀,一手举着火,缓步逼近,脸庞半明半暗,宛如修罗。
“慢着!我想起来了!”叶青岚叫道,“无梦散我以前喝过的!”
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瞬间在脑中连成一线,清晰无比。
“是你送给陈思贤的毒药!”
陆冰的脚步停了,嘴角拧成恶毒的笑,“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为了对付我,处心积虑已久啊。”
“也没有很久,从腊月至今,三个案子而已。”叶青岚忍痛爬起来,胸口热热的,在淌血。“醉春风花魁上吊案中,我一直有两件事想不通。第一,谁报的案。第二,谁把毒药给了陈思贤,却骗他说是昏睡药。巧得很,那药的名字就叫无梦散。”
陆冰脸上竟有赞许之色,“不错,是我做的。”
“你倒不是恨那个花魁,而是要制造一起案子,以下毒杀人的罪名抓捕陈思贤。案发后,你不惜得罪礼部也要把举子们全抓来,把他们的住所搜查个遍,也不是为了抓凶手。”叶青岚越说越响,“你是在找一件东西。”
回声闷闷的。离通道尽头很近了。
“后来白发书生案发,你兴师动众去陈思贤的家乡查案,终于找到了那件东西。”
他想起当晚在乔陵县衙所见,“陆冰,那本《陈侍郎窃玉偷香记》里到底写了什么?”
陆冰手中火苗剧烈地抖了一下,语气中竟有一丝敬佩,“好啊,查得真够仔细的。不愧是飞雁门。”
叶青岚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密探。是你当时太激动,失手把书掉在了地上。”
“那书牵扯着几万条人命,能不沉吗……”
“是么?我还以为是前朝传下来的艳情话本。”
“你们飞雁门到处查人阴私,向小皇帝告密……也罢,今天就把真相告诉你,让小皇帝知道自己祖先是个什么德行。”
叶青岚心头一震。
陆冰举着火走近,他退后一步,后背蓦地贴上硬邦邦的石头。
原来身后是一道石墙。
陆冰眼睛一亮,把叶青岚扒拉到一边,举着火上上下下地打量。
墙面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缝隙,用刀尖敲击,声如玉振。
“在这里了。”他颤声低语,“先祖留下来的宝藏,就在这道门后面!”
“先祖?”叶青岚潜心回想。前朝末年逐鹿中原的军阀之中,并没有姓陆的呀。
“敢问令祖尊姓大名?”
陆冰凑近墙面,一寸一寸摸索,“父亲从小就告诉我,先祖的名字是禁忌,不能提。即便后来他考中武举,官至三品,也始终小心谨慎,守口如瓶。我起初不明所以,直到去年中秋,父亲从醉春风回来,大病一场。”
“想是令尊在青楼操劳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