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翻开。
字迹温柔工整,一页一页,写满了一个母亲、一个创业者、一个女人的一生。
前面记录着创立清砚然的不易:
“今天谈成了第一笔合作,很累,但很开心。”
“希望以后能给星南更好的生活。”
中间,全是对洛星南的疼爱:
“星南今天学会走路了,笑得很可爱。”
“她很安静,不爱哭,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再往后,字迹渐渐变得慌乱、凝重、带着压抑的恐惧:
“砚山最近很奇怪,总是打听我过去的证据,眼神不对劲。”
“我开始后悔让他进入公司,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星南被人毒哑了。医生说再也不能说话。我知道是砚山做的,可我没有证据。”
“我好怕,怕他下一步,就要对我动手。”
“我手里握着他当年害人的证据,他不敢明目张胆杀我。可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我必须把证据藏好,等星南长大,交给她。”
“星南,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
“你要好好活着,要坚强,不要被仇恨困住。”
“如果可以,找一个能护你一辈子的人,忘了所有痛苦。”
日记的最后一页。
日期,正是苏清去世的前一天。
字迹潦草、颤抖、透着绝望与决绝:
“砚山要动手了。
我把所有证据,藏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星南,妈妈爱你。”
看到这里,顾安朔再也控制不住,捧着日记,蹲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
原来苏清早就知道。
早就看穿了程砚山的真面目。
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早就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女儿埋下了复仇的希望。
她这一生,唯一的愿望,不过是让女儿平安、活下去、有人疼、有人护。
可这个最简单、最卑微的愿望,顾安朔都没能帮她完成。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缓缓站起身。
她疯了一样跑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不顾双手沾满泥土,疯狂地挖着树根下的土。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