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山虽然身陷牢狱,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输。
高墙之内,他依旧不断上诉、申诉,一次次试图推翻证据、颠倒黑白。
暗中还联系外面残余的旧部势力,串供、销毁边角线索,妄图伺机翻案,卷土重来。
他布了二十多年的局,害了两条人命,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绝不会因为一次落网,就甘心彻底覆灭。
顾安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没有因为铁证在手就放松半分。
程砚山心思缜密、阴鸷狠毒,只要还有一丝翻案的可能,她就不能停下。
她必须找到最致命、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证据,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为此,她把游轮事件从头到尾、一字一句、一人一物,全部重新复盘。
堆积如山的审讯笔录、现场照片、队员证词、监控片段,再一次铺满桌面。
她眼神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细节。
就在翻到当年被捕手下的统一口供时,顾安朔的目光,猛地一顿。
所有被抓的手下,口径都异常一致:
“程先生当时就在游轮上。”
“我们是按程先生的命令行事。”
可再往下看,那些人对“程先生”当晚状态的描述,却出现了一串极其细微、却又高度统一的细节:
“那天程先生声音有点哑。”
“动作比平时僵,不太自然。”
“话很少,几乎不开口。”
“眼神……有点不一样。”
短短几句,像一道惊雷,在顾安朔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些细节,根本不是真正的程砚山。
那是洛星南。
第一次戴上人皮面具,肌肉不熟悉,动作自然僵硬。
临时用的变声设备,气息不稳,声音难免沙哑。
她本性安静、沉默、不善伪装,自然很少说话。
而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
是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温柔又悲凉的粉瞳。
一个可怕而冰冷的事实,瞬间清晰:
游轮上的“程砚山”,从头到尾,都是洛星南。
真正的程砚山,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上船。
他躲在暗处,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屠夫,看着洛星南自投罗网,看着顾安朔一步步坠入陷阱,看着她们两个人,在他精心布置的局里,互相伤害,生死相隔。
那他当时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顾安朔心口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