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这是李长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痛,而是一种弥漫全身的、如同被巨石碾压过的酸胀。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连眼皮都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斑驳的木质屋顶。阳光从某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以及某种……他分辨不出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香味。“这是……哪儿?”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软得像面条,脑袋昏沉得像灌了浆糊。唯一能做的,就是转动眼珠,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墙壁是用粗糙的木板拼成的,缝隙处糊着泥巴。屋内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杂物,灶台冷冰冰的,显然很久没人用过。而他自己,就躺在那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几乎透明的棉被。“我……不是死了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银白色的巨舰,毁灭的光束,自己化作星光的最后一瞬,叶凌霜跪倒在地的泪水,林远山撕心裂肺的哭喊……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切,都是真的。但又好像,不是真的。因为他还活着。虽然虚弱得像刚出生的猫崽,但确实活着。心脏在跳,血液在流,连四肢都能感觉到被窝里那点可怜的温暖。这不对劲。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燃烧了全部的存在,才勉强挡住了监察者军团的致命一击。那种燃烧是不可逆的,是彻底的消散。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变成宇宙中的一缕能量残渣,而不是躺在这间破木屋里,闻着不知名的香味发呆。除非……“三大法则。”他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扬起一丝虚弱的苦笑。须弥空间,因果律,绝对防御。这是母星馈赠给他的三大法则,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后,一直被动“躺赢”的根本原因。须弥空间让他能收纳万物,因果律让他天降奇缘,绝对防御让他逢凶化吉。而刚才那最后一刻,他燃烧的,是属于自己的“存在”,却不是那三大法则的“本源”。那三大法则,早已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他存在的根基。无论他怎么燃烧自己,只要那三大法则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消亡。最多,只是换个方式……重来。“好嘛。”他苦笑出声,“这是要把‘躺赢’进行到底啊。连死都死不透。”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长生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然后——一只毛茸茸的大黄狗冲了进来。那黄狗体型不小,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喂养的。它冲到床前,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着床上这个陌生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李长生与它对视了三秒。然后,那黄狗突然转过头,冲着门外“汪汪”大叫起来。“来了来了,叫什么叫,不就是让你去抓只兔子吗,怎么……”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踏进了门槛。李长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的脸庞清秀可人,皮肤白皙如凝脂,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溪水,此刻正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床上这个不速之客。她的手里,还拎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野兔。一人一狗,一少女一陌生男人,在简陋的木屋中,大眼瞪小眼。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那少女猛地尖叫一声,手中的野兔“啪”地掉在地上,她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娘!娘!有男人!床上有个男人!!!”李长生:“……”黄狗兴奋地摇着尾巴,追着少女跑了出去,留下李长生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斑驳的屋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开局……有点刺激啊。”……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两个人。前面那个是刚才的少女,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躲在一个中年妇女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偷瞄李长生一眼。那眼神中,有好奇,有羞涩,还有一丝……警惕?后面那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慈和,穿着打扮与少女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她手中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飘来一阵浓郁的米香。“姑娘,这位公子,你醒了?”那中年妇女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的木凳上,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李长生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多谢大嫂救命之恩。在下……在下感觉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那是自然的。”中年妇女点点头,“我三天前在山脚下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跟没有一样。我和闺女好不容易把你抬回来,给你喂了些草药,守着三天三夜,你可算是醒了。”三天三夜。李长生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素不相识的母女,竟为他做了这么多。“大嫂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他认真地说,“敢问大嫂尊姓大名?这里是何处?”“哎呀,什么尊姓大名的,我们小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中年妇女摆摆手,“我夫家姓周,你就叫我周大嫂吧。这是我闺女,叫周阿巧。这里是青州府外的周家村,离府城也就十几里地。”周阿巧听到母亲介绍自己,脸又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李长生看向她,真诚地说:“多谢阿巧姑娘救命之恩。”周阿巧的脸更红了,嘟囔着说:“是……是我娘救的你,我……我就帮着熬了熬药……”周大嫂笑了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行了,别害臊了。这位公子刚醒,肯定饿了。去,把灶上热着的粥端来。”周阿巧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周大嫂,你刚才说……三天前在山脚下发现我?”“是啊。”周大嫂点点头,“那天阿巧去山里采野菜,回来说看见山脚下躺着个人。我跟着去看,就见你浑身是血躺在那里,吓得不轻。还好还有气,我们就赶紧把你抬回来了。”李长生沉默了片刻。三天前。那正好是他化作星光消失的时候。看来,那最后一刻,三大法则确实起了作用——不是让他彻底消散,而是将他“传送”到了这个不知名的角落。至于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这对母女,那就只有因果律知道了。“敢问周大嫂,”他斟酌着措辞,“这三天里,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比如,有什么人在找什么人?”周大嫂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咱们这小村子,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来。倒是……”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你昏迷的这三天,每天晚上,你身上都会发光。”李长生心中一紧:“发光?”“是啊。”周大嫂点点头,“一种古铜色的光,很淡,但能看见。我和阿巧一开始还以为是看花眼了,后来连着三天晚上都有,就觉得奇怪。但你这光也不害人,反而……反而让人心里挺安定的。”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朴实的温暖:“我和阿巧说,这公子肯定是个有福之人。要不咱们这小破屋子,哪来的这祥祥瑞之光呢?”李长生沉默着。他知道那不是什么“祥瑞之光”,那是三大法则在他体内修复时,无意间逸散出来的能量余波。但对这对善良的母女来说,那就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美好的东西。周阿巧端着粥进来了。那粥熬得浓稠,里面还加了些野菜和不知名的肉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公子,喝粥。”她小心翼翼地将碗递到李长生面前,眼睛却不敢看他。李长生接过碗,感受着那透过碗壁传来的温暖。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朴实却用心的粥,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善良的母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在那遥远的、名为“静滞带”的地方,他曾与灰烬和白砾并肩作战,对抗冰冷无情的监察者军团。他见过宇宙的浩瀚,也见过毁灭的残酷。他燃烧过自己,也失去过一切。而现在,他躺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喝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熬的粥,被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当成“有福之人”。这反差,太大了。“公子?”周阿巧见他发呆,小声问道,“是不是粥不合胃口?要不我……”“不不不。”李长生连忙摇头,低头喝了一大口,“很好喝。真的。谢谢。”周阿巧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去,但嘴角却悄悄地弯了起来。周大嫂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公子你慢慢喝,我去院子里喂鸡。阿巧,你陪着公子说说话。”“娘!”周阿巧急了,“我……我……”但周大嫂已经笑着走了出去,留下女儿一个人在屋里,面对床上这个陌生的、浑身是伤的男人。沉默。尴尬的沉默。李长生低头喝粥,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个红着脸绞衣角的少女。周阿巧则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想走又觉得不礼貌,想留又不知道说什么。终于,还是李长生打破了沉默:“阿巧姑娘,你们母女俩,就住在这里?”“嗯。”周阿巧点点头,“我爹三年前过世了,就剩我和娘。这屋子是爹留下的,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爹……是怎么过世的?”周阿巧的眼眶微微红了:“生病。那年冬天特别冷,爹去山里砍柴,回来就病了。村里的郎中说是风寒入骨,没救过来……”李长生沉默了。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对不起,不该问这个。”周阿巧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的,都过去三年了。娘说,人要往前看。”李长生点点头,没有说话。周阿巧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子,你呢?你是哪里人?怎么……怎么浑身是血地倒在山脚下?”李长生沉默了片刻。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来自三千七百年后的未来?说自己刚刚与外星军团同归于尽?说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的异数?他只能苦笑:“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遇到了仇家,打了一架,输了,差点死。”周阿巧的眼睛瞪大了:“仇家?那……那你现在安全吗?那些人会不会追来?”李长生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心中一暖:“应该不会。那一架,打得很惨,估计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那就好,那就好。”周阿巧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又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知道。”李长生笑着打断她,“你是担心我。谢谢。”周阿巧低下头,不敢看他。李长生端起碗,继续喝粥。喝了几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阿巧姑娘,这三天,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掉下来?”周阿巧愣了一下:“别的东西?”“比如……”李长生斟酌着措辞,“一本书?一块玉佩?或者……一封信?”周阿巧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就你一个人。”李长生微微皱眉。按照因果律的尿性,自己既然被“传送”到这里,那应该会有什么奇遇才对。比如从天而降的武功秘籍,比如迷路的美女侠客,比如……正想着,屋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东西撞破了那本就脆弱的瓦片,带着碎屑和灰尘,“啪”地砸在了李长生床上,正好落在他两腿之间。那是一本书。一本泛黄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的旧书——《九阴真经》。李长生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周阿巧尖叫一声,后退三步:“这……这这这……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李长生抬头看了看屋顶那个还在掉灰的破洞,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九阴真经》,嘴角抽搐了一下。因果律,不愧是你。这送货上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伸手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蝇头小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示。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玩意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存在。而现在,它就躺在他腿上,像一个普通的旧书,被屋顶的灰覆盖着。“公子……”周阿巧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这是什么书?”李长生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他将书递给她:“给你。”周阿巧愣住了:“给……给我?”“嗯。”李长生点点头,“你不是想学武功吗?”“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周阿巧的脸涨得通红,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本书。李长生笑了笑。他当然不知道周阿巧想不想学武功,但他知道,一个善良的、救了自己命的姑娘,值得一份回报。更何况,这书对他来说,只是因果律随手扔来的一个“快递”。他真正的“武功”,从来不是这些武林秘籍,而是那三大法则。“拿着吧。”他将书塞到她手里,“就当是……报答你们母女的救命之恩。”周阿巧捧着那本《九阴真经》,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四个大字,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激动,也有不敢置信。“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能。”李长生打断她,“你和你娘救了我的命,比什么书都贵重。再说了,这书掉在我床上,不给你,难道留着垫桌脚?”周阿巧被他逗笑了,但随即又板起脸:“可是……可是这书要是被别人知道在我手里,我和娘会有危险的……”李长生点点头,这姑娘倒是想得周到。“那这样。”他说,“你先收着,慢慢学。等学会了,就不怕别人来抢了。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笑容:“我总觉得,这地方,很快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了。”周阿巧愣了一下:“公子什么意思?”李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屋顶那个破洞,看向那透过破洞洒进来的阳光,看向那阳光下飘浮的尘埃。因果律不会无缘无故把他扔在这里。周家村,青州府,这对善良的母女,这本从天而降的《九阴真经》……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奇遇”从天而降。比如,某个正在寻找古墓传人的全真道士;比如,某个正在烤叫花鸡的古怪少女;比如,某封从移花宫飘来的婚书……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新生的、虚弱的、却又充满可能性的身体。江湖险恶?也许吧。但他李长生,从来不怕险恶。他怕的,是无趣。屋顶的破洞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周阿巧捧着那本《九阴真经》,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神秘的、从天而降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而李长生,则躺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望着那破洞外的蓝天,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新的故事,开始了。:()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