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歷代的军械图谱?
那得有多少?
他一个人整理到猴年马月去?
李承渊看著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精彩纷呈的表情,从震惊到认命,再到生无可恋,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怎么,不愿意?”
虞林一个激灵,连忙叩首,“臣不敢!臣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组织著措辞,“臣只是在想,兵仗司藏书浩如烟海,皆是国之机要。臣一人之力,学识浅薄,怕是会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这话术,滴水不漏。
不是我不干,是我怕我干不好,耽误了您的大事。
李承渊闻言,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小狐狸,还知道跟他討价还价,铺垫台阶。
“人手,朕会给你配齐。”
虞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得,连找藉口摸鱼的路都被堵死了。
“臣……遵旨。”
……
长长的宫道,两侧的琉璃瓦折射著冰冷的天光。
一直走到朱雀门下,远离了那片权力的中心,谢镇山才终於停下脚步。
他靠在冰冷的朱红宫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林……”
“刚才,舅舅以为……我们爷俩,今天都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谢镇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虞林的头髮,“那番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虞林扯了扯嘴角,“急中生智罢了。”
他能怎么说?
说他上辈子是宫斗剧十级学者,深諳“示弱保命”的精髓?
谢镇山重重地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虞林的肩膀,手掌沉重。
“兵权没了,就没了吧。”
“人活著,比什么都强。”
是啊,人活著,比什么都强。
镇北大將军府,从此以后,就只是安北侯府了。
“舅舅,您是卸甲归田,成了安享清福的侯爷。”虞林看著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我可是刚领了份要命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