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是……想让你留下来。”
“留在朕的身边,哪儿也別去。”
可床上的人,听不见。
他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子在锦被下微微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找一丝虚无縹緲的安全感。
他收回手,静静地坐了回去。
一夜未眠。
李承渊就这么守著,亲自为他换了无数次额上的冷帕,又撬开他的嘴,餵了两次药。
殿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杨忠在殿外守了一夜,眼看著上朝的时辰就要到了,他著急呢。
陛下登基以来,勤於政务,从未有过一日缺席早朝。
今日……
他硬著头皮,轻手轻脚地走进內殿,刚想开口,就被李承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杨忠顺著陛下的目光看去。
龙床之上,虞公子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只是脸上的潮红,似乎退去了一些。
而守了一夜的帝王,玄色的皇袍上沾了水渍和药渍,起了不少褶皱,眼下也带著一片青黑,满身的疲惫与戾气。
杨忠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该……该上朝了。”他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承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虞林的脸。
他抬手,探了探虞林的额头。
那股灼人的热度,总算是退下去了些。
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这才稍稍鬆懈下来。
“传朕旨意。”
李承渊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带著几分沙哑。
“今日,不早朝。”
……
卯时三刻,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金鑾殿外。
可平日里早已开启的殿门,今日却迟迟没有动静。
眾人等了又等,直到日头都升高了些,才见杨忠身边的总管太监小跑著过来,尖著嗓子高声宣道:“陛下有旨——今日,不早朝!百官各自回府!”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譁然。
不早朝?
自陛下登基以来,风雨无阻,这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