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夸星雷命大,夸李大爷有福气,顺便夸夸我这个“福將”。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猪蹄,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星露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她没有去凑热闹,手里依然拿著那本医书,但並没有看。火光在她的镜片上跳跃,让她那双总是充满理性的眼睛显得有些模糊。
“我听星雷说了。”她淡淡地说,没有看我,“钢板,马蜂窝,还有野猪的急转弯。”
“嗯,运气好。”我低头咬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地回答。
“运气解释不了那个钢板的切入角度。”星露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稍微偏一点,野猪就会直接踩过去,或者把钢板踢飞。要想达到那个绊倒的效果,力度、角度、时机,误差不能超过0。1秒。”
我猛地抬头看著她。
“这不符合概率学。”星露转过头,直视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星泽,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想告诉她。
我想告诉她我看见了力场,看见了未来的一秒钟,看见了整个宇宙都在我的大脑里建模。我想告诉她,我不是运气好,我是真的在保护你们。
但我看著她那只紧紧抓著书角、指节发白的手。
她是害怕的。
即使是总是把“科学”掛在嘴边的星露,面对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物,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如果我真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吗?还是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一个彻底的异类,一个怪物?
我沉默了。
过了许久,我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猪蹄递给她。
“我都说了,那就是个意外。可能是我贫血眼花,手一抖就扔准了。你知道的,盲人按摩的手法总是比较准。”
星露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似乎鬆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
“少贫嘴。吃你的猪蹄补铁吧。”她接过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口,“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別指望我给你开什么补药了,直接送精神病院。”
“遵命,长官。”
深夜,人群散去。
我独自一人走回那个位於村西头的土坯房。
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田野上。那些白天的喧囂都消失了,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我推开家门。奶奶还没有睡,屋里亮著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那是银灰色的线,在月光下闪烁著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不像是地球上的材质。
“回来了?”奶奶没有抬头,手中的针线穿梭如飞,“听村里人说,你今天做了大英雄?”
“什么英雄啊,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脱掉鞋子,盘腿坐在炕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奶奶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