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
燕鹤轩被生物钟唤醒,头痛欲裂。左脸颊的疼痛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转头看向对面的床铺。
空无一人。
对面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书桌上的东西也摆放得一丝不苟。
苏时礼已经走了。
燕鹤轩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床铺,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昨夜苏时礼苍白受伤的脸,那句轻飘飘却沉重的“我知道了”,还有他放下外套时微微颤抖的手指,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放。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凭什么他要觉得愧疚?是苏时礼先闯入他的生活,是父亲先动了手,他才是受害者!
可为什么,心底那点烦躁和怒气之下,却始终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自己床尾。
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昨晚一样。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起来。
布料很新,带着洗涤剂干净清爽的味道,确实不像穿过。
外面清晨的气温依然很低。燕鹤轩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衬衫,又看了看那件外套,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穿上了。尺寸略小一点,但还算合身,更重要的是,隔绝了清晨的寒意。
燕鹤轩穿好了衣服,出了宿舍。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燕鹤轩尽量低着头,想避开众人的目光,但脸上的红肿在晨光下依然有些明显。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却还是被眼尖的陈昊逮了个正着。
“我去!”陈昊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燕少爷,你这脸……什么情况?昨晚干嘛去了?跟人干架了?谁干的?哥们儿帮你找场子去!”
他连珠炮弹似的发问,引来周围几个同学好奇的侧目。
“闭嘴,小声点。”燕鹤轩甩开他的手,烦躁地在座位坐下,“没事,自己不小心撞的。”
“撞的?”陈昊显然不信,凑近了仔细瞧了瞧,“不对啊?你这形状……撞巴掌上了?”
“燕哥,你家门框长手了?”
“滚。”燕鹤轩没好气地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苏时礼已经坐在那里了,正低头看着书,侧脸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穿着另一件校服外套,大概是备用的。晨光落在他身上,显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甚至有些透明的脆弱感。
他好像……更瘦了。
这个念头莫名地冒出来。
“哎,你看谁呢?”陈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哦——看你家那位‘小监视器’?怎么,昨晚‘同居’生活不和谐,动手啦?”
“胡说什么!”燕鹤轩心头一紧,立刻收回目光,恶狠狠地瞪了陈昊一眼,“再乱说就撕了你的嘴。”
“啧,反应这么大,被我说中了?”陈昊不怕死地继续调侃,但看燕鹤轩脸色实在难看,也就收敛了些,转而八卦道,“说真的,他怎么样?好相处吗?听说成绩牛逼得很,有没有碾压你?”
燕鹤轩没理他,拿出书胡乱翻着,脑子里却乱糟糟成了一团。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脸颊的疼痛不时提醒他昨晚的冲突,而苏时礼安静坐在前排的背影,则像一根刺,时不时扎他一下。
课间时,有好奇的同学过来问他的脸,他都用“撞的”敷衍过去。
赵锐那帮人也过来挤眉弄眼,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被哪个姑娘甩了耳光,也被他冷冷地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