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屋里都是漆黑一片,沈朔畏光,要不是钻在被子里,要不是钻在衣柜里。已经很久没听他开口说话了。
陆译在黑暗里描摹他瘦弱的身躯,隔着一层棉衣的皮上满是伤,两根骨头支撑着所有的肉,身体蜷缩在了一起,还在微微颤抖。陆译控制不住想去抚摸,在踫到他身体之前又缩了回来,呼吸了片刻,陆译看到他转过了身,没收回的指尖踫到了他僵硬的身体。陆译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朔蜷缩进了他怀里。
身体整个僵住,血液循环停了几秒才重获生机,陆译偏过了头,不敢把呼吸打在他身上,往黑暗里看了许久,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沈朔的发顶蹭在了他脖子,引得那片神经细胞一起发颤,心跟着软成了一滩水。
“陆译…”
这是这么多天沈朔第一次开口说话,陆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凑近了一点想听得更清楚,却发现沈朔竟是哭了。
刚才那点雀跃瞬间僵了起来,陆译捧着他的脸抚摸,意识到不能踫之后又缩了回去。指尖浸上了泪水,烫得他发痛,呜咽声越来越明显,落进他的耳朵里像扎进肉里的针。
“怎么了…”陆译无措地看着他哭得越来越好,又不敢把他抱进怀里,只能拾着落在被子上的泪水,小心地擦干净。
“陆译…”沈朔捂着心口蜷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模糊不清,“…我痛,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心像被刀割了一样,流着血顿痛,身体里好像有一些东西碎了,跟着肉和刀碎在了一起。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朔失控地咬上了自己的手,直接咬出了一块血,陆译慌不择路地打开灯,裹着被子把他托起来,把手塞进他带血的牙齿里。
钻心的痛从手背传来,陆译用另一只手摸开他眼角的泪,吃痛的皱起眉,握紧他咬伤那只手吻下去,“宝贝…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不难受了…不哭了。”
沈朔颤抖地更历害了,嘴里流出来的血糊在了脸上,融在刺热泪里流到了心口,“我痛…陆译…我好痛…心里好痛。”
身上好像缺了一块,心好像空了一块,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我好难受,陆译。”
…他们都走了…他们都走了。
—小近—哥哥…哥哥。
沈朔呯地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头重重地撞上了桌角,陆译脸色惨白地跪下来,颤颤巍巍地把他抱进怀里,跪着吻他的伤口,“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我在这陪你。”
“有人叫我哥哥…有人…让我回家…”沈朔抓狂地咬自己的手,被挡住后,抱着脑袋往旁边的桌角撞。
“沈朔!”陆译四肢发软,哭着把他抱回来,用力按在怀里,“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沈朔咬下了他肩膀上的肉,在满嘴的血里叫唤,“圆圈…我要圆圈…它走了!它是不是走了!”
陆译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在一片混乱中拿起一支镇定剂,用牙齿咬开针管,对着他的脖子插了下去。
沈朔一下咬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扯,用力挣开扎在自己脖子上的针管,细长的针陷进他肉里,在肩膀上滑了几厘米才拨了出来,一道几厘米的伤口出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陆译撕心裂肺地把他的双手按在床头,咬着牙把他四肢绑起来,整个捆在地上,不管不顾地起身,野蛮地把他丢在了床上。
一瞬间,沈朔错愕又害怕,在快要疯的理智边缘感到了被抛弃。来不及处理他的伤口和情绪,陆译一下拿出两支抑制剂,对着他的手臂一起插了进去。
血和针一起溅了起来,痛得他眼色发晕,陆译忍着心疼把两根针管完全插进去。呜咽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地上又是血又是泪,一片混乱,沈朔失去意识之前还在叫他的名字。
陆译把昏过去的人抱了起来,颤抖地松开绑着他的衣服,脆着走了几步,摸到他肩上的一片血,倒在地上,埋进手掌无力的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