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弯的橘子树苗还不知道能不能种。陆译在旁边洗衣服,沈朔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橘子苗从扯出来。
“陆译。”
“嗯?”陆译甩干手上的水过来。
沈朔摆了摆手上的树苗,“来帮我种树。”
门口已经有两棵橘子树了,这一棵不知道种在哪里,沈朔在院子里环视一圈,右边那个空地,上面没有什么杂草,中间有一块光秃的正方形,像是以前在上面盖过什么东西。
“先拿个铲子,挖个洞,然后把树放进去,再埋起来。”沈朔在旁边指挥,他负责实际操作。
陆译到墙角拿了个铲子,观察了一下地面的土壤情况,没长草的土肯定不好,中间那块光秃的地方肯定不能种,要种就要种在草长得最好的地方。
他铲子一插,挖出一块连着草皮的土。其实只要他仔细想想就会知道那里长不出草是因为上面曾经盖着圆圈的房子,他把它的一切痕迹都消除了,包括这个木房子。
“要挖多深?”陆译立起铲子问他。
沈朔往下看了看,“再挖一铲子就够了。”
土里面好像埋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骨头的残骸,大部分和土化在了一起。这里的草能长这么好,大概是因为这个。
陆译继续往下挖,挖出了一个“小红包”,一个小玩具,做成了红包的形状。
“这是什么?”陆译随口一问。
过了这么多年,用布做的“红包”已经风化了,像一块破烂,残缺不堪。
这是沈朔当年送给圆圈的红包,在除夕那天晚上,圆圈把它和珍藏了许久的骨头埋在了一起,埋在了自己屋旁边。
沈朔看了眼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心里莫名动了一下,拧了下眉,说了声,“不知道。”
陆译看了一眼,用铲子把“破布”铲起来,丢到了一旁。
橘子树最后种了下去,种在了埋着圆圈骨头和礼物的土里。后来,那棵被轮椅撵过的橘子树长得格外的好,不到一年便结出了果。
沈朔总是经过那片地方,望着新生的树苗,缺了一块的空地,不记得以前那里盖过一个木屋,里面住着一只最后还要见他的小狗。
经年累月,盖着木屋的那块地终于长出了野草,埋在深处的骨头滋润起新生的橘子树,枝叶长了出来,生命交替的间隙,那些年的事情化成了肥料,孕育着下一个枝繁叶茂。
第三年冬天,沈朔去镇上寄东西,刚好路过了一场葬礼。爆竹打了一地,噼里啪啦,在冷瑟的空气里聚成了一团烟,听旁人说是那个开绿皮车的陈老头死了,沈朔脚步顿了下,看了眼被抬起来的棺材,停了许久,还是转头走了。
陈老头。他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天气有点冷,沈朔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陆译已经回去了三天,说今天回来,这会应该在车上。
沈朔躺了会,起身煮了碗面。角落里的轮椅已经落上了灰,他腿好之后,再也没有踫过那个东西。
不一会,面就煮好了。沈朔支起一个木桌子,隔着毛巾把盛好的面端出来,脚边有点空落,他每次吃面都有这种感觉,渐渐已经习惯了。
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去卧室接。是陆译打来的。
“在干什么呢。”
他那边风有点大,沈朔听得不清楚。
“我煮了碗面,刚才还在吃。”
“又是吃面,我走了三天,你吃了三天。”
“你在就不会让我吃了。”
陆译往里面看了一眼,“你猜我现在在哪。”
“在车上?”沈朔一愣,从床上起来,推开门,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