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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第2页）

步挽舟连忙装作没看见，转头望向大殿。可鬼使神差地，他又忍不住侧过脸，恰好与少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双颊瞬间涨得通红，他窘迫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少年笑着向右挪了一步，站到他身侧：“你好呀！”

步挽舟抿紧唇，目视前方，不敢搭话。

“你刚才在幻境里，怎么都不还手？”少年索性凑近了些，伸手想去拍掉他头上的冰渣，“对了，怎么称呼你？”

步挽舟偏头躲开他的手，自己抬手拂去发间残留的冰屑：“步挽舟。”

“步挽舟？”少年重复了一遍，“你好你好，我叫谢忱！”

“现在，开始统计大比得分——”

台上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噤声。步挽舟心中暗自祈祷，只盼那位热情过分的小兄弟别再出声，可念头刚落——

“步挽舟！你的东西！”

谢忱的声音毫无遮拦地传开，紧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便朝他飞来。恰在此时，悬停在各弟子上方的白鸽齐齐松口，嘴中衔着的白球纷纷落下。步挽舟顾不得去接那布袋，抬手接住了自己的白球。

“诸位可知，本次大比评级，以幻境中获取的灵石总量为准。”长老的声音依旧沉稳，“需知，抢夺而来的灵石，终不归抢夺者所有，仍记于原主名下——”

步挽舟将白球拢在手心，指尖缓缓移开，露出上面刻着的一个清晰的“乙”字。

“但有一条，灵石若有损坏，则不计入总数。”

他的目光骤然下移，落在脚边——布袋摔破，里面的灵石散落一地，好几块都碎成了齑粉。

“本次评比结果，由高至低分为十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唯有评级在‘己’之前的弟子，方有资格进入内门。”

“诶，挽舟！”谢忱将地上完好的灵石捡起来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啊，没扔准。碎了几块，不影响你评级吧？”

影响大了！

步挽舟咬牙挤出三个字：“不影响。”

谢忱笑着追问：“那你打算拜入哪位长老门下？说不定咱们能做同门呢！你说这师兄师弟，是按拜师先后算，还是按年龄算？我觉得该按拜师……”

“我想拜入镇渊长老门下。”步挽舟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谢忱的话音戛然而止，半晌才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大殿台阶上的深青色身影。步挽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恰见那持玉简的青年长老抬眼扫过全场。

“本次内门大考既已落幕，按薄锈山门规，凡入己级以上者，皆可入弟子居休整，待七日试训期满，自行择定心仪长老递上拜师帖——”

长老的话音顿了顿，指尖轻点玉简，目光掠过阶下数十张或迷茫或期待的脸庞：“我薄锈山与他宗不同，从无长老择徒之说，唯有弟子选师之规，但为保证教学质量，各长老收徒名额有限。诸位可趁试训七日，旁听各峰长老授课，观其言行，察其修行，再做定夺。”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大抵是初入内门的弟子头一回听闻这般规矩。

步挽舟的心轻轻一动，原来不是长老挑拣弟子，竟是由自己来选。他攥着掌心的白球，指腹摩挲着那个“乙”字，先前悬着的一颗心，莫名安稳了些。

身旁的谢忱终于回过神，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镇渊长老啊……你可想好了？”

步挽舟没应声，只抬眼望向大殿后方那座山峰，听着长老继续宣读试训的具体安排，指尖微微收紧。

试训期的日子单调又规律。每日清晨钟声一响，所有弟子便要到广场集合，听各长老轮流授课。步挽舟总第一个到，捧着宗门发的修行玉简坐在最前排，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专注。谢忱则天天踩着钟声尾巴冲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不是打哈欠就是偷偷扯他衣袖，碎碎念着长老讲的内容老套犯困。

步挽舟不理会，只拿眼角瞥一下，谢忱便识趣缩脖子，安静不了半刻，又开始在纸上画小人。

试训第四天，本该是裁玉长老授课。

弟子们照旧聚在讲堂，日上三竿却没见着人影。窃窃私语声里满是不屑，没半点期待。谢忱凑到步挽舟耳边嗤笑：“我说吧，裁玉长老这架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周围弟子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人影，课更是想翘就翘。”

“前几届试训他也没来过，说是要么寻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喝酒，要么干脆窝在住处睡大觉，掌门说了他好几次都没用。”

“既如此，不来也罢。”

有个弟子缩在后排小声补了句“可我听往届师兄说，裁玉长老随手写的剑谱批注，比宗门典藏的还透彻，就是不肯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