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期一晃只剩最后两天。谢忱不知从哪听了消息,一早就凑到步挽舟跟前:“挽舟,山下今儿过秋节,咱们溜下去瞧瞧?”
步挽舟翻看着剑谱,头也没抬:“试训期快结束了,消停些。”
“就去一小会儿!”谢忱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天天待在宗门,多没趣儿啊——不用担心择师,咱俩拜师帖不是早就拟好了?不差这半天。走吧,走嘛!”
步挽舟被他缠得没法,终究还是点了头。两人换了身寻常衣物,悄悄溜下了山。
山下果然热闹,谢忱拉着步挽舟东瞧西逛,一会儿指着糖画摊子喊着要吃,一会儿又凑到杂耍班子前看得入神。
步挽舟虽不似谢忱那般兴奋,却也被这人间烟火气感染。两人逛到街角,正想买盏花灯,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却摸了个空。
“哎?钱呢?”谢忱叫道,“刚才还在的!”
步挽舟也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同样空空如也。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少女冲他们扮了个鬼脸,转身钻进了人群。
“贼!”谢忱抬腿要追,却被人流挡得动弹不得。等他们挤出去,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没了钱,两人只能悻悻地往回走。眼看日头西斜,谢忱提议道:“从正门回去,免不了被门值守问东问西。咱们从后山绕回去吧,没人会发现。”
步挽舟点头应允。
后山的小路崎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刚转过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步挽舟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树干上,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正是前些天遇到的那位外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瞧见他们,眼底浮起几分玩味:“哟,小师弟?这个时辰,不在宗门待着,跑到后山来做什么?”
步挽舟道:“我们……我们就是出来走走。”
“你俩认识?”谢忱小声问道,悄悄打量起那“外门弟子”,过了半晌道,“诶他是不是——”
“走走?”那弟子道,“你们是偷偷下山了吧?”
谢忱正欲开口,步挽舟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而后红着脸低声道:“师哥,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告诉宗门长辈,不然会受罚的。”
那人瞧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觉得有趣,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求我?那小师弟打算怎么谢我?”
步挽舟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谢忱急的直跺脚,又要开口,便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镇渊长老身着玄色长袍,正从山路尽头走来,神色依旧清冷。
后山三人同时噤声。
逆鳞抬眼看向歪脖子树,瞟了眼树上斜倚着的人,眉间微簇,朝着三人走来。
步挽舟和谢忱吓得连忙站直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谢忱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步挽舟身前:“镇渊长老!是我怂恿挽舟下山的,不关他的事,要罚就罚我!”
步挽舟忙从谢忱身后走出:“长老,此事我也有错,不能让谢忱一人担责,还请长老责罚。”
逆鳞长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步挽舟身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试训期本是让你们静心修行,下次不可再这般贪玩。今日之事,便不追究了,快些回弟子居吧。”
两人连忙躬身道谢,转身快步离去,直到走出老远,步挽舟才敢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外门师哥还倚在树下,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笑。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径后,逆鳞才语气沉缓道:“裁玉,又在这儿躲清闲?峰上多久没打理了?”
那弟子仰头灌了口酒,挑眉笑道:“您老是看我不顺眼,特意来教训几句?”
“试训授课你推了,宗门议事你从不露面,整日抱着酒躲在后山。”逆鳞道,“往事早该放下了,总这么沉溺着,有意思吗?”
“沉溺?”那外门弟子嗤笑一声,“你呢,你不累吗?”
逆鳞神色未变:“宗门给了你长老的身份,你便该担起责任。”
“身份?责任?”弟子眼神闪了闪,“我的事,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另一边,步挽舟和谢忱快步走着,直到彻底看不见后山的那片林子,谢忱才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刚才出来揽啥责啊?我就是瞧你特敬重逆……镇渊长老,为了不让你丢脸才出去揽责的,结果你!你你你——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