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电话响了。夏橙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橙橙。”就两个字,声音沙得不成样子。夏橙的心猛地揪紧了,“沈希然,你怎么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橙橙,头还晕吗?”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她。“不晕了。”“那就好。”他顿了顿,“好好照顾自己。”又是沉默。夏橙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他开口,只要他说一句实话,她什么都能原谅。她会毫不犹豫地冲到他身边。“橙橙,你很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之前是我浑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夏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沈希然!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你说话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重的呼吸,像是有人在拼命忍着什么。“我还能怎么样。”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是别人的老公了。”他笑了一下,“我就怕你想不开。”他终究什么都不肯说。眼泪从夏橙脸上滑下来,她咬着嘴唇,用力咬,咬到尝出了血腥味。“找个人嫁了吧,忘了我。”“沈希然……”“橙橙。”他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有一个地方,五月的时候会开满郁金香,比念霜园还好看。那里还种满了你最爱的芒果树。”他停了停。“到时候,我让楚立带你去。”夏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听出来了。这是告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沈希然,你别推开我……”“橙橙,保重。”最后四个字。嘟嘟嘟。电话挂了。她捏着手机,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捂着脸,哭得浑身都在抖。她求了。他还是没说。楚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他站在那里,眼圈也红了。“少夫人。”他的声音也哑了。“沈总现在很痛。可他不愿意再让你痛了。”夏橙抬起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楚立将她扶起,“他不愿意任何人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如果你在身边,他会更痛苦。”楚立的喉结动了动。“他把我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会儿,他还会打电话给老爷子,给夫人,挨个告别。”他顿了顿。“他只希望你别再爱他,不再牵挂他。好好活着。”夏橙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抹完,又流。再抹,还流,抹不干净的。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那就遂了他的愿吧。”她站起来,声音带着破碎感。“夏橙不会再出现了。”下午,商北琛来了。他进病房呆了一会,就直奔医生办公室,几位教授把片子挂在灯箱上,指着那个位置,跟他讲手术方案。“这两天必须做。再拖下去,金属碎片会穿破延髓。到那个时候,神仙难救。”商北琛盯着片子,眉头皱得能夹住一张纸。“成功率多少?”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前评估,百分之三十。”商北琛没说话。百分之三十。上了手术台,七成的概率,人就没了。教授又补了一句:“我们已经调集了八位专家会诊,能争取的,都在争取。”商北琛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晚上,顾宸也到了。病房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吃饭。沈希然今天胃口出奇的好,一口接一口,吃得很认真。商北琛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顾宸也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去。沈希然也不推辞,闷头吃自己碗里的。吃着吃着,他突然抬头。“要是能喝杯酒就好了。”他笑了一下,眼神很亮,又很淡。商北琛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喝酒。等你好了,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一顿,喝到天亮那种。”沈希然点了点头,摸起面前的水杯。“那就以茶代酒。”他看着对面两个人。“感谢有你们。这辈子能跟你们做兄弟,很满足了。”商北琛和顾宸都拿起了杯子。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谁都没喝。沈希然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开了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麻烦你们帮我照看老爷子。还有我爸妈。”顾宸的筷子停了,脸沉下来。“你自己的父母,自己照顾。这一关一定能过去,别太绝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商北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按在那里没松开。“你什么都不用牵挂,好好睡一觉,手术完了就雨过天晴了。”他的声音很稳。“八位专家全在,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沈希然定了两秒,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安慰话。他又交代了几件事,公司的、家里的,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楚立站在一旁,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指在屏幕上划,划得很慢。一顿饭吃完了。沈希然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起来。不受控制。杯子从指缝间滑下去,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水溅了一地。“啊。”他双手猛地抱住了头,整个人弓起身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扭曲成了一团。“希然!”“希然!”商北琛和顾宸同时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叫医生。”楚立已经冲了出去。完了,夏小姐去接师父,还没回来,沈总千万不能有事呀。一定要撑下去。沈希然蜷缩在床上,浑身都在打颤。商北琛扶着他的肩,手上全是劲,可那个人还是在抖。沈希然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眼睛紧闭着,痛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教授走进来,迅速检查了一下,“快,送手术室。”“不能再拖了。”几个护士推着急救车冲进病房的时候,顾宸将他抱过床,几人推着车往电梯跑。“叮。”电梯开了,夏橙带着两个老头走了出来。看到一行人在手术梯前,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冲了过去。“怎么了?他怎么了!”楚立说,“沈总头痛又发作了,直接昏过去的,教授说必须马上手术。”夏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急救车上,沈希然双眼紧闭。身后,一个干瘦的老头已经挤了过来。云鹊伸手,两根手指搭上沈希然的手腕。不到五秒,他松了手,抬头:“片子呢。”一位护士愣了愣,下意识把资料袋递了过去。云鹊抽出ct片,对着走廊的灯举起来看了几眼,眉头越拧越深。“这个金属碎片的位置,卡在脑干边缘动脉旁,你们也取不出来。”他把片子塞回去,语气笃定。“一旦开颅,他九死一生。”带队的教授脸色当场就变了。“你谁啊?”教授上前一步,“这是我的病人,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楚立张了张嘴,没敢吱声。夏橙开口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位是云鹊神医。”走廊安静了。教授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几个护士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云鹊这个名字,他们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听过。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传奇人物,可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这么算,眼前这老头至少一百岁了。哪还有这样的精气神?没人敢接话。夏橙直接挡在了电梯前,看着商北琛和顾宸。“让云神医先诊治,我不同意现在做手术。”商北琛皱眉,开口:“夏橙,希然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确定这位神医,能救他?”“我不确定。”夏橙的声音在抖,但她没退。“可他用一根金针,在鬼门关前把大出血的熙熙抢了回来。”她看着商北琛的眼睛。“他救过你老婆。”商北琛整个人顿住了。原来是他。商北琛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朝着云鹊微微弯腰:“原来是您救了我太太,太感谢了。”他转头看向教授,“让神医先治。”教授的脸涨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一行人又把沈希然推回了病房。商北琛、顾宸、楚立、教授、护士,所有人都被赶到门外。病房里只剩三个人。云鹊从随身的木匣子里取出一排金针,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突然冒出一句。“老萧,这就是你那个最能打的小徒弟?”萧峥站在床边,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那当然。”云鹊拿起第一根针,没急着下手,眯着眼笑了。“我要是救了这小子,你把你徒弟让给我,跟我学医,也拜我为师。”萧峥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那不行。”他一口回绝,“上山采药太苦了,我家丫头受不了那罪。”夏橙急得直跺脚:“神医!快点啊!先施针行不行!”云鹊歪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都笑成了缝。“叫声师父听听。我手稳一点。”夏橙愣了。床上沈希然的呼吸越来越浅,监护仪上的数字在往下掉。她咬了咬牙,喊了出来。“师父!师父!快点!”她眼眶红了,声音发哑。“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云鹊眉开眼笑,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哎!”下一秒,他脸上所有的笑全收了。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枯瘦的手指捏着金针,稳得不像是百岁老人。第一针,落了下去……:()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