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尤婉心拽着柳静仪拉开门,伸手推她出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又或是力气重了些,柳静仪在她的动作里倒抽一口凉气,尤婉心语气严厉: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柳静仪,你现在抓紧时间给我滚去上学——”
柳静仪沉重的抬眼,红着眼睛看她。
尤婉心置若罔闻,她在柳静仪的视线里后退两步,“晚上去你姚阿姨家住,这事没得商量。”
她放完狠话后转身,嘭的一下关上了大门,又在门里上了锁。
金属声摩擦让柳静仪生出来满背的鸡皮疙瘩。
干脆利落的动作冷漠而又无情,即便经历过很多次,可柳静仪还是湿了眼眶。
她不明白尤婉心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无情。
像是多年的情谊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生活里积累出来的憎恨。
天上飘的雪又大了一些,小巷子里已经是厚厚一层白了。
许久,柳静仪终于红着眼睛转身,忍着泪,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学校走。
雪天路滑,加上柳静仪神思恍惚,走到学校已经响了预备铃。
今天恰好轮到梅山值班,他穿着版型挺阔的厚风衣,带着无框眼镜,站在天璇楼前执勤。
被抓住的倒霉蛋站在他身旁欲哭无泪。
江怀溪也万万没想到,他就迟到一分钟,梅山也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当自己是西琅包青天呢?
江怀溪懊恼的牙龈都要碎掉,怎么就一点都不通融呢?!不能学学人家隔壁张星光吗?
人家张主任都能放任学长叫他外号!梅山这连迟到都不能多一秒钟?!
天理何在啊?
江怀溪越想越悲痛,那表情生动的,就连梅山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江怀溪当即双手合十,满眼恳求,梅山见到了,笑了一下,就在江怀溪以为有希望的时候,梅山无情地低头,记上了他的名字。
再一抬眼,柳静仪顶着大雪缓缓而来。
她脸色苍白,几乎要和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梅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江怀溪霎那心如死灰。
他本就欲哭无泪,再加上忽如其来的叹息,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他小声彷徨道:“我能走了吗梅主任…?”
梅山看了他一眼,伸手扶了扶眼镜,对着他温和道:“走吧,下次来早一些。”
话没说完,江怀溪就一溜烟地跑了。
开玩笑,不跑留下来等着被梅山的审判吗?
江怀溪才不想,有那个时间,他宁愿去教相璨学数学。
梅山在江怀溪的背影里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会的功夫,柳静仪已经走到了天璇楼前,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迟到了,主动停在梅山跟前,轻声道:“梅主任。”
短短三个字,可那声音里透出来的疲惫却让梅山难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