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静仪在这句话里难得愣住,她抬起头,可梅山却郑重的说:
“我没有任何娶妻生子的打算,可父母却想儿孙绕膝,领养小孩对我来说,是世俗意义上的最优解,柳建明对你不好,那你…愿不愿意跟我来生活?”
……
柳静仪在这话里深深的看着他,梅山在她含泪的眼睛里又说:
“如果你同意,我们的领养关系随时可以在你成年之后,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时候解除,如果你害怕我对你不好,我也可以送你去我父母那里,请他们照顾你。”
柳建明适时推门出来,他站在台阶上停住,对梅山一脸忌惮。
柳静仪循声望去,梅山也随着她的动作转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担心一样,他冷眼看向柳建明,却愈发温声道:“静仪,我是真心想要领养你的,只要你点头,我会帮你解决柳建明的一切——”。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里寒光一闪,低下去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并且向你保证,柳建明这个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高悬的路灯照亮了梅山眼中的恳切,也反出来了夜里低到近乎焦灼的氛围,柳建明和梅山同时盯住柳静仪,满怀期待她能给出来一个满意的回答。
夜里的风吹过她通红的眼,不多时,柳静仪对着梅山摇了摇头。
她在柳建明的视线里垂下眼,淡淡苦笑:“梅主任,我真的…特别感谢您。”
“静仪——”
“无论是您之前想方设法的让我复学,还是劝我去北京参赛,平日里在学校对我的关照,亦或是刚刚提出来的收养,您为我做的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件,我都心怀感激,但我不能成为您的麻烦。”
梅山下意识的摇头,“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孩子了,你对我,怎么会是麻烦?”
眼泪落下,柳静仪愈发无奈,却在他的尾音里忽然抬起眼来,看向柳建明,说:
“可有些关系的存续,并不在那一纸证书…”
梅山闻言淡淡皱了下眉头,柳静仪却恍然回神,伸出手擦去眼泪,对着梅山道:
“梅主任,深谢您的好意,和爸爸解除收养关系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也不想有任何的改变了,就这样吧。”
“可是静仪,你明明很清楚,家暴虐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当下缺失的法律并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柳静仪在梅山的话里沉默,又奇怪的笑了出来,她轻声道:“是啊,我明明,很清楚这件事情。”
如果法律有用,那她和尤婉心,不会过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如果柳建明知道悔改,那她今天也不会再度来到警察局。
梅山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柳静仪就是执拗的不想回头。
她在梅山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想起来了尤婉心。
转过头,柳建明满脸忌惮,柳静仪在夜色中,眨了眨眼,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生活把她逼到这个程度,她早就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柳建明看着朝他走来的柳静仪,对着梅山挑衅一笑,又在柳静仪在他身边站定时,伸手摸摸她的头,“好闺女,爸没白养你。”
那慈爱语气,仿若柳静仪满身的伤疤淤青不是他打的,而是凭空摔出来一样。
柳静仪神色很淡,梅山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柳建明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带着柳静仪扬长而去,偶尔有几缕风,带来他们的交谈。
“爸今天钓到了两条鱼,回家给你炖汤喝,补补脑子?怎么样?”
“……”
“别生气了,是爸的错,不该打你,但你同学和老师不也替你打回来了吗?你看爸现在也满脸是伤呢。”
“……”
“你那个同学是真有劲啊,差点给爸老骨头打散了,对了,我看他穿的鞋是lv呢,他家应该挺有钱的吧?
“…不清楚,和他不熟。”
也是此时,宋泓好不容易挣脱宜兰,追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大喊:“柳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