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里的第七天,暗无天日,冷清凄凉。戚姮已经无聊到扣石子在墙上刻字了。
“不能毁坏墙壁!这是公物!不能刻字不能刻字啊!!”
狱卒扒在栅栏上,眼睁睁看着戚姮一天到晚没个老实样,今儿又打算干坏事,坏事还升级了。满脸绝望地冲里面喊,就差跪下了:“求你了世子,不然我要挨训了。”
戚姮头都没回:“关我鸟事。”
偏偏上头有人吩咐了除送饭以外不能开门近身,不能亏待、审讯,狱卒连进去阻止的权利都没有。
戚姮在整面墙最右侧刻下大大的“草蛾冤”三个字,喃喃自语:“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一个都不无辜……古有窦娥六月飞雪,今有戚草蛾四月冤雨,浇灭了我一腔抱负,你们赢了。”
“我要写千字文,然后一头撞死在这。以证清白,以表忠心。”她一边念叨一边奋笔疾书,“哒哒哒”刻着,迅速写完了第一列。
那狱卒又嚎了半天,眼见劝不动跺着脚生着气走了。
等戚姮写到整面墙的一半,另一道脚步缓缓靠近,她冷哼一声:“换个人也别想劝,我今天一定是要死的。”
“御史中丞,逼死忠臣。联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污蔑良将。臣输在天真轻信,被提前布局陷害。而那证人,也非什么好人,臣已不敢再信,故拿不出手……”
“后煜?!”
戚姮听他念完第一列才猛地转头,大步迈过去,从栏杆间的空隙伸手过去,一把扯下他蒙面的纱布,惊讶道:“真是你啊。”
后煜戴着面纱时看不清表情,此刻被摘了才发现他脸都黑了,转过目光,紧盯戚姮:“我很拿不出手?”
戚姮未语,反将后煜上下打量一番。
身着夜行衣,面带黑色纱布,这副干练的装扮实属反常。况且,他根本达不到探监资格,也无狱卒前来通报,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
联合近日这些糟心事一琢磨,戚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后退几步抬手格挡:“你是来杀我灭口的?!”
“……”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后煜质问,“又拿不出手,又会杀了你。”
戚姮疑惑:“不然呢?你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联手把我送进来的就是你背后那几个,难道你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吗?”
“…………”
“我凭什么相信你。”戚姮又弹开好几步远,戒备地看着后煜,“现在打扮成这样来,除了灭口,还有别的可能吗?”
后煜表情很冷,忽地伸手向后腰。
戚姮心道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双面人,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就见他……掏出了一串钥匙晃了晃:“还可能是劫狱。”
“??”
戚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串还泛着银光的钥匙,后煜估计忘了到底是哪一把,挨个去试。试了至少十几次,终于在她要骂人前打开了。
戚姮侧身躲开他要握上来的手,后煜一愣,还去抓她。戚姮继续躲,跟条泥鳅似的满牢房乱窜,始终就是抓不到。
后煜好声好气:“我不杀你,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戚姮骇然,反而向墙角去:“我不出去!直接杀和间接杀有区别吗?指望着我主动越狱罪加一等,三条罪压下来直接秋后问斩全家流放了。”
后煜不可思议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大哥,我求你了。”戚姮双手合十,只觉荒谬,“你现在唯一能救我的方式就是立刻马上左转回家。”
“你还当我是在开玩笑吗?知道你进来的这几天外面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吗?!”
后煜追了上去,扣住戚姮的肩膀,难得的正经,厉色道:“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了!还当陛下会向着你?你这次惹的人连官家都动不起。御史中丞是几十年的老臣,文臣集团里除了秦国公便是他。势力遍布整片朝野上下,他若真想置你于死地,除非姓解的帮你,否则别无他法!”
戚姮被吼的一愣:“……什么?”
见她终于上心,后煜这才放缓了语气:“你自己都知道这一切有多巧,摆明是李在溪和宁淮串好了,要联手对付你。应如是越狱的时候我一直跟你在呆侯府,是不是你放跑的我还不知道吗?”
从唯一的证人嘴里亲口听见应如是不是自己放跑的,戚姮下意识是庆幸。
再被冤枉下去她自己都该恍惚了,好歹有人知道真相。
被关了一周的怨怼委屈微微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