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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执念戏外余生(第1页)

香炉里的线香燃得飞快,灰白色的香灰簌簌往下落,像倒计时的沙。

三本泛黄的线装戏本,被无面戏子用枯白的手指捧着,递到了三人面前。纸页潮冷,带着陈年的霉味,上面的唱词用暗红的墨迹写就,凑近了闻,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赵峰抖着手接过自己的那本,只扫了一眼,脸瞬间白得像纸。他的角色是告密的小太监,全本戏里,第一幕要被永安公主掌掴斥骂,最后一幕要被叛军将领凌迟处死,连一句完整的体面台词都没有。

“沈、沈哥……”他声音抖得快破音,“这、这就是让我上来送死啊!我能不能不演啊?”

沈砚没理他,先一把抢过了谢羽手里的戏本,指尖飞快扫过唱词,眉头越拧越紧,指节捏得泛白。戏本里的永安公主,从出场到落幕,全是为了成全姐姐长乐公主而活——替她藏身份,替她挡灾祸,最后替她穿上正红宫装,走上断头台。

最刺眼的,是那句核心唱词:【姐姐莫慌,生离死别本是常态。我替你去,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便无憾。】

“这破戏,不演也罢。”沈砚抬手就要把戏本撕了,红绳在腕间绷得咯咯作响,“什么狗屁替死,老子带你来这,不是让你演这个的。”

“别撕。”谢羽按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句唱词。

就在指尖触到墨迹的瞬间,像有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了脑海深处,那些被他封存在心底十几年、连沈砚都未曾全然知晓的画面,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那年他七岁。

父母的车停在乡下奶奶家的土坯房门口,后备箱里塞满了他的行李。母亲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语气是一贯的理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阿羽,爸爸妈妈科研任务重,没时间照顾你,你先跟着奶奶住,听话。”

他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父亲推了推眼镜,没看他的眼睛:“等我们忙完。你要懂事,不要给奶奶添麻烦,不然我们就不来了。”

车开走的时候,扬起漫天黄土。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还攥着早上出门时,母亲塞给他的、已经化了一半的奶糖。

奶奶是他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抓到的浮木。

奶奶会给他煮溏心的糖水蛋,会用碎布给他缝带着小老虎图案的布偶,会在冬天把他冰凉的脚揣进怀里,叫他“我们阿羽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不会离开的家。

可阿尔茨海默症,像一场无声的洪水,一点点冲垮了这份温暖。

奶奶开始忘事。忘了他是谁,忘了给他留饭,忘了睡前给他掖被角。最严重的一次,是深冬的傍晚,他去后山给奶奶摘她爱吃的野菊花,回来的时候,大门被反锁了。他拍着门喊“奶奶,开门,我是阿羽”,喊到嗓子哑了,门里都没有动静。

雪越下越大,他抱着那束冻得发蔫的野菊花,在门口蹲了整整一夜。手脚冻得失去了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不乖,奶奶不要我了?

第二天清晨,门开了。清醒过来的奶奶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脸,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说“阿羽对不起,奶奶错了,奶奶再也不会了”。

可她还是食言了。

那天他放学回家,河边的槐树下围满了人。他挤进去,只看到奶奶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穿着当年嫁给爷爷时的那件蓝布旗袍,手里攥着一张他的照片,脸上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遗书是写在一张烟盒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阿羽,奶奶没病,奶奶只是想爷爷了。我得去陪他,不然他一个人在那边,会不高兴的。你要好好活着,要乖,要懂事。”

那年他七岁,第二次被自己最爱的人,彻底抛弃了。

更残忍的是,这份抛弃,披着“爱”的外衣。他连恨都找不到理由,只能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再乖一点,奶奶就不会走了?

姑姑来处理完后事,把他送进了市里的寄宿学校,名字叫“启明学校”,多讽刺的名字。他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包裹,姑姑交了一个学期的学费,就再也没露过面。

饭卡里的钱很快就用完了,他中午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吃饭,自己躲在操场的角落里。老师给他的父母打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给姑姑打,得到的只有一句“我管不了,你们找他爸妈去”。

他成了学校里的透明人。没人在意他吃没吃饭,没人在意他开不开心,没人在意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像一粒无人问津的尘埃。

所以那天夜里,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问他【你想被人看见吗?你想找到存在的意义吗?你想拥有一个,哪怕是地狱的容身之处吗?】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眼前那个泛着猩红光芒的【确认】按钮,指尖轻轻点了下去。

是黎明吗?不,是深渊。

可对于一个已经在现实里“社会性死亡”的孩子来说,哪怕是吃人的深渊,至少给了他一个“被看见”的机会。至少在这里,他的存在,是被确认的。

“谢羽?谢羽!”

耳边传来沈砚焦急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谢羽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浑身发冷,指尖攥得戏本皱成了一团,纸页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正被沈砚死死抱在怀里,沈砚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没有追问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没有逼他说那些不愿提起的过往,只有一句翻来覆去的、笃定的话:“我在。阿羽,我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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