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计划返程开始,阮清和跑藏毯厂更勤快了。
他把毯子改造的包和杯套都拿给央金看,央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阮清和真的天生就该吃设计师这碗饭。
“好看是很好看,就是制作成本太高了。”央金摸着包上毛茸茸的毯料,有些遗憾。
阮清和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但是小块的料子成本就没有那么高了,这个杯套还是我用边角料做的。”
手工的东西,价值就是会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时间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他在集市里也摸过现代机织的藏毯,手感并没有手工编织的密实,用的毛料也不行。
央金给他看了按照他给的图样织出来的毯子,说是毯子其实也不过鼠标垫大小,好看是好看,但对于他们而言,有没有市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哇。”阮清和画的图简单,上面织的Q版小羊羔也毛茸茸的可爱,次仁师傅用的刻花技法,让小羊更突出立体,所以摸起来跟活了一样。
“我上次寄回家的毯子,我妈妈和小姨很喜欢。”阮清和拿出手机,翻出他妈特意发的朋友圈,递到央金面前。
央金看着照片里被框成一幅画的毯子,觉得颇有意思,“你妈妈的手艺也很好啊,这个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做呢。”
还有那张放牧图,装框的同时,中间还有个十字木条,把毯子分成四个区域,看起来如同被装进了窗户里一般,十分有创意。
“这几张你都发给我,真得很棒,我太喜欢了。”央金连忙道,“我到时候拿给大家看看。”
“宣传视频我也剪辑好了。”阮清和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视频。
央金惊喜道:“这么快!”
从飘起来的羊毛开始,散乱的羊毛,在水里飘荡,杂质析出,米色变成白色,梳开的羊毛蓬松成一团白白软软的棉花糖,捻成条,条成线。
纺锥在旋转,煮锅在冒泡,指缝间满是藏蓝,染色的羊毛线挂在绳上,水滴落在地上,晕出一块水泽。
院落铺满毛线团,叮叮哒哒的声响从窗户冒出来,线团挂在织机上,女工们干燥的手在经纬间跳舞。
加格达敲出一首歌,毯子有了自己的型与灵,一把剪刀,一双手,毯子开出一朵花,团纹越近离神佛越近,信仰从天上落下,就掉进毯里。
“好看。”央金眼睛微微湿润,“真好。”
“我一起传给你,让大家都看看。”阮清和眉眼弯弯的。
工厂大多数的手工藏毯其实都销往海外,这是厂里每年进项的大头,剩下才是国内,更何况机织的便宜,他们手工毯的优势不大,近两年央金也一直在运营着社媒,但成效不大。
对于央金来说,阮清和带来的很多想法,就宛若甘泉浇在这片原野上,让她心动,想要改革的想法再次冒出芽来,但她肩上有一整个厂子的责任。
央金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清和,我想要这几个图的授权。”
阮清和愣了一下,就听央金说:“我们不白要,可以买,就是价格……”
“没有问题的。”阮清和说,“价格就用尾款抵怎么样?”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央金摆摆手,觉得不妥。
“是我占便宜,你们教我都没收学费呢!”
央金皱着眉,“那怎么能一样呢。”
两人掰扯了一圈,一个硬要给,一个硬是不收。
“我做好版权登记,就给您把授权书发过来,合同我到时候会叫我哥送过来的。”阮清和把东西收好,背起包就溜出去了。
央金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
距离阮清和离开,还有三天。
贺书远和阮清和一起去市场买菜,要买的东西不多,没有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