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冬雨还在下,雾蒙蒙,心情沉。
芮绮被手机闹铃震醒,亮屏是早九点。
wild没有新消息,算不上失落,不过这样也对,他应该不是会闲聊的人。
推开房门时,客厅已经有人了。
薄曜大摇大摆地占据沙发,脚翘茶几,腿上放电脑,Marlboro随时扔桌角,烟灰缸落灰烟。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地开口:
“双日,公区是我的,倒杯水赶紧消失。”
芮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路过沙发时,芮绮余光瞥见他的电脑屏幕。
洋洋洒洒几千字,她没多想。草包富少能写什么?大概又是那种我的美学渺小人类不配懂之类的自恋小作文。
她倒了水,端着往回走。
“对了,”薄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种欠揍的懒腔,“冰箱里那瓶香蕉牛奶,我补了新的。别想太多,只是不想你饿死了,我不仅还要招租,还得被误会是杀人凶手。”
芮绮脚步停顿,没回头,也没说话。
门关上的时候,她站在房间里,盯着门板看了几秒。
神经病。
一上午相安无事。
芮绮戴着降噪耳机改剧本,
把昨天卡壳的那场戏顺下来了。
那个以薄曜为原型的反派,她给他加的关于恐惧和害怕自己如果没有那些光环就什么都不是的独白,意外写得很顺,甚至有点爽。
中午十二点半,肚子咕噜叫,她饿了。
久戴耳机有些痛,摘了边揉边走出房门,
客厅空荡荡的,没了某些人的身影。
不关心此人滚去什么地方了。
但吵人的音乐还开着,又是破Trap,破重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颤巍巍,不过按照协议,双日他想怎么吵就怎么吵。
芮绮没管,去厨房翻吃的。
冰箱里有她昨天买的速食沙拉,拿出来放在岛台。她靠着中岛台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是从薄曜房间传来的。
他的房门没关严,也许是忘了,
或者根本不在乎。
漏了条巴掌宽的缝隙,
声音正从那条缝里飘出来:
“TodayIwanttotalkaboutascriptthathaskeptmeawakeforthreenights。”
(今天我想谈谈一部让我连续三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剧本。)
芮绮不嚼沙拉了。
那语调和说话的方式,似曾相识。
“FromthemysteriousswriterIhavealwaysadmired,Flick,eshisnewwork,"YourEcho"。”(一直以来,我都十分欣赏那位神秘的编剧Flick,如今,她推出了新作《你的回声》。)
她手里的瓷勺磕到碗底。
“ThemostremarkableaspectofFlickisthatsheusethegeoorevealthetrueessenceofhumannature。Thedeep-seasignalsthatthissineerisseekingareactuallytheechoesofhisowninnerself,thepartofhimselfthathedarenotfront。。。”(Flick最令人称奇的地方在于,她能够以最温柔的语气揭示出人性的真正本质。这位声呐工程师所追寻的深海信号,实际上正是他内心深处的回声,是那个他不敢正视的自我部分……)
她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