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她慢慢走近几步,
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条门缝往里看。
薄曜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屏幕上是她熟悉的YouTube后台界面。他一边说一边偶尔停下来看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个字,然后继续说。
“Thisscriptremindsmeof"SorallisStar",buttheircoreceptsarepletelydifferent。WhatFlickwroteisnotaboutaliens,butaboutthehuma。Thefinalchoiceofthatsineerwasnottogiveup,buttoaccept。Acceptinglonelinessisahumanissue。”(这段文字让我想起了《索拉里斯星》,但它们的核心理念却完全不同。Flick所写的并非关于外星人,而是关于人类的心灵。那位声呐工程师的最终选择不是放弃,而是接受。接受孤独是人类自身的课题。)
wild。
薄曜是wild。
那个她鄙视的资源咖,那个把她剧本拍成狗屎的草包富少,那个走路都要开道,在协议上签FuckOff的自大狂,
——是她在线上崇拜了三年的精神灯塔。
是唯一读懂她的人。
是昨晚半夜四点她给他发私信说您读懂了的人。
芮绮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
直到薄曜的声音停下,大概是录完了一段。
芮绮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刮过地板。
她猛地回神,几乎是逃一样退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芮绮在门后坐了很久。窗外又下雨了,和昨晚一样的雨,一样的沙沙声。
昨晚她还在想,如果能见到wild,要请他喝杯咖啡,告诉他,他的视频陪她度过了多少个写不下去的深夜。
现在她知道了。
wild就在一墙之隔。
穿着《筋疲力尽》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喝进口牛奶,用音乐吵她,在协议上FuckOff。
同一颗心,一边贬低她的剧本有文青病,
一边把她的新作奉为圭臬,熬夜写三千字影评,凌晨四点给她发私信。
芮绮把头埋进腿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芮绮猛地起身,暗骂Fuck,抓了把头发。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
三声敲门,不轻不重。
“喂,”薄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真切,又是熟悉的吊儿郎当,“你刚才是不是站在走廊里偷听我说话?”
芮绮屏住呼吸。
“我看见你影子了。”薄曜说。
她沉默,她天人交战。
芮绮盯着门,没说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薄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不那么确定,甚至有点隐蔽的小心翼翼。
“你没死吧,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