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各自去找教授,闹得尽人皆知,然后被全院当成笑话,最后大概率还是得被绑在一起。”
又跟着停顿,看着薄曜紧绷的下颌线,
一字一句地说道,话丢出去也带着几分劲感。
“二,合作。拍一部真正牛逼的短片,去参赛拿奖,用作品告诉所有人包括你爸,拍院线的糖水片或者是一眼看到死的商业片,没前途。”
芮绮这次她在中岛台旁边,单手插兜,闲着的手给自己倒了杯刚刚听薄曜打电话就做好的手冲咖啡,“选哪条路啊,少爷?”
薄曜怔住几秒。
他看着芮绮,看着她那双在室内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妥协,只有一种不计后果且疯狂的野心,更为明显的是野生动物的野性。
他忽然想起了Flick。
想起了那个在剧本的深海里,
只为追寻一道虚无缥缈的声呐工程师。
同龄人的男女生最不缺的就是被激。
有天赋的人,最不能接受被看轻被看扁。
“薄曜,”芮绮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带任何讽刺和厌恶,“你所谓的美学,加上我的故事。我们来玩一把大的?”
“玩一把大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你?凭你那些只能感动自己的emo文学?”
芮绮寸步不让,甚至端着咖啡向前,
“我们俩,一个有骨头没皮肉,一个有皮囊没灵魂。加在一起,说不定正好能凑出个完整的人呢。”
薄曜虽气地想笑,纨绔的倨傲又钻回他的骨缝,这会儿抱着胳膊想听她能放什么狗屁大道理,预想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得好听。合作?怎么合作?剧本你写,我负责把它拍成另一坨你不喜欢的狗屎?”
“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帧画面,我们一起定。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转场,每一句台词,我们都得达成共识。”
她顿了顿,补充道,“否则,一拍两散,我立刻就去跟David教授说我俩八字不合,宁愿挂科也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
薄曜沉默了。
他看着芮绮,那个在展映会上把他怼到哑口无言的疯女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里燃烧着他懒得搞懂是火焰。
他又想起了父亲在电话里没人情味的话,想起了那些制片人油腻的嘴脸,想起了自己躲在wild这个马甲下,才能畅所欲言的憋屈。
去他妈的投资回报率。
去他妈的商业片。
“行。”薄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直起身,绕过芮绮,走到客厅中央的岛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动作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但规矩我来定。”
芮绮挑眉,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第一,”薄大少爷跷起二郎腿,“我是导演,最终剪辑权归我。”
“可以,”芮绮点头,干脆得让他意外,“但剧本终稿,我是编剧,必须我点头。”
“第二,讨论期间,不准进行任何人身攻击。我们只谈作品,不谈你有多讨厌我,或者我有多看不起你。”
“同意。也请你把你那些文青文学、少女的emo之类的收回你的词典里面,我一个也不想见。”
“第三,”薄曜盯着她,一字一顿,“既然是合作,就别藏着掖着。把你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扔出来,哪怕是狗屎。我需要知道我的搭档脑容量到底有多少,大脑有没有褶皱。”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也让我见识一下,导演系自诩不凡的大少爷,你除了慢镜头和霓虹灯,肚子里还剩下些什么墨水。”
他转身,从玄关的衣帽架上抓起一件黑色冲锋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研讨室,把你能想到的关于回声的一切狗屎点子都带上迟到一分钟,合作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