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嗯了一声,挂了。
周围刚安静下来,薄曜转了几圈手机,把手机放进裤子后兜,往前走几步,和ArthurGoldberg撞了个正着。他浑身燃着怒气,声音都哑了,“你疯了。”
“没疯。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级别的护理很贵。我得想办法给你省钱。”
“你以为你查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啊。”薄曜笑笑,“但你应该知道。”
薄曜刚握上阳台门把手,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侧身一步,帽檐被他朝后转过去,胳膊交叠,靠着半面墙,顶了顶眉头。
“从现在开始,她的医疗费用从你那个基金里走。每一笔,我都要看到账单。如果基金里没钱了,你就想办法往里填。你要是敢动她的呼吸机,我就让你那个基金的事登上明天所有媒体的头版。”
这时候的ArthurGoldberg已经紧握拳头。
“你教过我的,这个圈子,名声比命重要。”
年轻的身影走了。
其实ArthurGoldberg曾爱过薄曜,那时候的薄曜喊他父亲。小薄曜身上有着ArthurGoldberg喜欢的一切,久而久之,不知怎的,小薄曜身上属于Anna的影子越来越多,直到他穿上她的灵魂。
ArthurGoldberg从此以后,
对薄曜稀薄的爱,再也没有了。
走廊里很安静。
Sally站在门口,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Sally,”薄曜头也不抬,“去煮壶咖啡,今晚可能得熬着。”
“是,少爷。”
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薄曜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左脸颊还在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扯得皮肤发紧,他伸手碰了碰,嘶了一声。
手机震动,是芮绮的消息。
Rae:「设备收好了,门锁了。你那边怎么样?」
他盯着那行字,打了很长一段话,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回了几个字。
Boree:「在等医生的结果。」
发完他又觉得这几个字太轻了。
但他说不出更多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跟芮绮吵过架,斗过嘴,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并肩改过剧本,在郊外的风里喝过酒,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知道,怎么跟她说——我刚才打了一通电话,可能要毁了我爸。
手机又震了。
Rae:「地址发我。」
Boree:「你来干嘛?」
消息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她又发来一条。
Rae:「发地址。」
薄曜盯着那几个字看,想了想,打开位置共享。